追忆晓波——生前好友在京召开刘晓波追思会


WhatsApp Image 2017 07 20 at 03.01.36
前排:不锈钢老鼠刘荻、王之虹、金雁、梁晓燕、王俊秀、毛喻原
二排:吴思、刘苏里、吕朴、莫少平、尚宝军、刘军宁、不详、莫之许、江棋生、不详、马少方、秦晖、丁锡奎、贺延光、徐晓
明镜邮报特约记者 刘京思
    2017年7月19日晚上8点,在刘晓波逝世第七天,中国民俗中“头七”的日子,刘晓波24位生前好友在北京召开命名为“追忆晓波”的追思会。参加本次活动的晓波生前同道、亲密友人有刘苏里、徐晓、梁晓燕、秦晖、金雁、吴思、刘军宁、江棋生、毛喻原、王俊秀、莫少平,尚宝军、丁锡魁,赵晖、刘荻、毕宜民、吕朴,高氏兄弟、贺延光、王之虹、刘兴平等。栗宪庭、王军涛委托他人宣读了书面发言。

   追思会由刘苏里主持。他说:晓波患病以及死亡,突然和离奇,这增加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震惊和悲痛。死亡的极端与当局处理的极端,形成了难以形容的冲突两极,给未来的解释留下极其繁重的任务。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共同追忆和缅怀晓波留在人间的足迹,这虽无法弥补离去所造成的巨大的哀伤,但可以成为我们继续探索晓波一生伟业的契机。

  到会者向刘晓波遗像三鞠躬,并默哀三分钟。随后大家依次手持鲜花向晓波致敬!

   与会者都是晓波生前的老战友,老朋友,与他都有不同程度的交集。大家回顾了刘晓波辉煌而富有传奇的一生,他从桀骜不驯的黑马,成为内心谦卑的男人;从才化横溢的文艺青年,成为心胸开阔的精神领袖;从中国的政治异端,成为全世界召唤自由、和平与爱的圣徒,
为中国乃至世界的民主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所有会者的发言结束之后,全体向起立,主持人刘苏里带领大家向刘晓波行注目礼,并代表与会者向刘晓波做最后的告别:在我们人生的经历当中,恐怕没有哪一次告别如此沉重,如此让我们难忘。但这不是结束,这是一个开始。晓波牺牲了,战士刘晓波牺牲了!晓波自己生前推崇、呼唤道德巨人的诞生。今天,不,不止今天,很长时间以来,到今天为止,他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个道德巨人的诞生,所标高的高度和精神境界,将鼓舞和指引我们这个人群,提升自己的精神品质,追随他的脚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晓波,你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谢谢你!为这个人群做出的牺牲。

历时两个半小时的活动结束。

  自从刘晓波病重的消息传出以来,与会者中许多人用各种方式为刘晓波夫妇的自由与人权奔走,其中包括向国际社会呼吁援救,甚至向当局表达诉求。然而,所有的努力和期待最终化为泡影。作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没有敌人”的姿态引人注目。长久以来,致力于推动中国民主化进程的知识分子群体,实际上践行着刘晓波这一政治理念,以和平、理性、善意的方式,艰难地寻求自由之路。
以下为发言摘录:
   王俊秀:晓波去世后,网上对晓波的人格描述有很多比赋。有人说他类比为墨子、嵇康、谭嗣同,或者国外的哈维尔、甘地等等。把历史上伟大的人格和晓波联系在一起,令人感动。其实晓波是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在与和社会和历史的互动中诞生的一个悲剧人格。这是支撑他取得如此大成就的原因。晓波奠定了1990年代以来,中国民间主要社会运动模式的人。有三件事情和他密切相关:天安门母亲运动、中文独立笔会和零八宪章。
   吴思:1989年被捕的时候,新闻联播称他为六四事件的“黑手”,很多没有享受这个资格的人都迅速被枪决了,他进去之后受到了死刑的威胁,晓波当时被吓住了。后来他对自己的恐惧和软弱非常不满,觉得是自己的耻辱。所以出来之后,他想方设法要把这件事找补回来,心里才能够安定,才能够接受自己。他的选择就是再进监狱。第二次进监狱,他觉得自己的表现说得过去了,一直到第三次进去后,他才对自己的表现满意,自己也从此踏实了。这种知耻而后勇,不能忍受自己的软弱,让我觉得晓波特别有勇气。
   同为六四事件的“黑手”,身在纽约的王军涛委托范晓琴宣读书面发言中称:当晓波看到六四屠杀的死难者时,他低下了那颗狂放不羁的头,从此发誓要以负罪感讨还六四屠杀死者的尊严和生者的公正。从此他联络各方,忍辱负重,一个鄙视世俗的率性狂人,变成一个对所有人真诚微笑的善人,这种转变需要殉道的情怀和境界。
徐晓:他一生只活了六十二年,在近三十年的坎坷与磨难中,与其说这个政权太凶残,不如说刘晓波太勇敢。我不相信他看不到作为个人的有限,看不到文字与言论的有限,甚至思想与理论的有限。面对对手时他的勇敢令人钦佩,他勇于面对内心的黑暗、勇于面对人性的弱点的赤诚,在这个如此不堪的时代更加弥足珍贵。当他活在不断的自我超越之中,活在幸福的日常生活之中,一个大家热爱的,活生生的刘晓波使他不仅获得了爱与尊重,也收获了永生。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看到刘晓波的政治遗言。他为刘霞的摄影集写的赞词或许是绝笔。有些人认为叙述这一过程的文章所描述的悲剧美感,美化与掩盖了晓波之死的悲壮与惨烈。但就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觉得这是事实,虽然这不是全部的事实。晓波这位情圣、曾经的文艺男青年,刘霞这位艺术家、在九十年代就敢剃光头的现代派女青年,如果没有超越世俗的幽默感,怎么能活到今天?真相,在我们这个国度的缺失是常态。不用谁来补充这爱情之外的另一面,这场在全世界面前已经公开,它不是秘密,只不过等待全体中国人民将细节填充出来。
   
    金雁:晓波走了,我们还活着。我们要硬气的活着,我们要替死者活着,因为他们有没有做完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东欧的民主运动中,有很多人先后离去,或者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们中间有一句话:在生者和死者之间,有一个道德契约。活着的人有义务把死者的事情完成。萨哈洛夫说,如果我不研究物理,可能会有别人去研究。但如果我不大声出来说话,可能就没有人会说了。所以我的主要职业不是核物理,而是和世界大声对话。索尔仁尼琴也说,如果我们不能够做到不参与谎言,那么我们真的没有活着的价值,这个民族就没有希望了。所幸我们有晓波在,所幸我们有在座的各位在。我相信该做的事情,我们会继续做下去,不管有多久。
   秦晖:我说过,我虽然没有签过《零八宪章》文本,但是如果由于这个文本导致一些人被抓,那我愿意为解救这些人签字。道理很简单,如果有人被抓我不管,那么将来我被抓了也不会有人管。如果因为《零八宪章》可以抓人,那么其他的文本也可以,这就会成为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任何人,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应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果然后来,晓波被抓了,为救他我就签了名。我当然认同《零八宪章》的基本价值,我相信未来的历史上它会有很高的地位。但在这个场合,我认为这个不重要,无论《零八宪章》的地位如何,人们也应该有表达的自由和权利。不单是对晓波,对宪章的签署人,其实对千千万万人,每一个人,都是极大的威胁。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对晓波的去世,感到极度悲痛。我们悼念、怀念晓波,也是为了使他的愿望能够得到实现。
   
   梁晓燕:今天是晓波走的头七,在中国人的传统里,头七是在一起追忆亲人的日子。今天我们在一起,我特别想对晓波说,你真的没有走。你的形象,你的精神,你的人格,永远不会走,会永远流传,在很多年轻人的心里留下痕迹,留下想要追寻的榜样。我自己这些年的工作,很多时候是和青年人打交道。今天我发了一个朋友圈,是有年轻人找到我,他们说他们今天想要做一件事,要表达他们对晓波的崇敬,对晓波精神的景仰。我这几天有很多机会和年轻人聊起晓波,聊起零八宪章,还有晓波作为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在年轻人心里面留下了什么。我想知道,有多少年轻人是知道和了解,并把晓波刻进他们生命的记忆中的?我想,从晓波生命离去的那一刻,我自己生命里面又增加了特别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我希望通过我的工作让更多更多的年轻人了解、理解、追随这个伟大的灵魂。
 高氏兄弟:我是在晓波去世之前的一天从纽约回来,当天晚上听说这件事觉得很震惊,就想出门做一个行为艺术,我找了一把黑伞,一根很大的点亮的蜡烛,我想到街上走,但是那天狂风电闪,出门几次都被吹灭了,我把这个过程写成一首诗,寄托我的哀思。
  栗宪庭来自新西兰的书面发言:今天,我一个人,独自穿过森林和湖泊,今天,我独自走向大海,面对太平洋,我在此岸,北向太平洋,那是晓波——我的兄弟的归属地,虽然你在东海,但东海通着太平洋,我就能看见你,漂在大海上空的魂灵……
激賞明鏡 1
激賞明鏡 2
比特幣激賞明鏡

3KAXCTLxmWrMSjsP3TereGszxKeLavNtD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推薦電視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