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琪:放行刘晓波是习近平晋身世界级领袖的契机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传出在狱中罹患肝癌的消息,引发国际社会关注。全球154位不同领域的诺贝尔奖得主联名发出公开信,多个民间团体和许多异见人士也纷纷呼吁,要求中国政府遵循人道主义原则,允许肝癌晚期的刘晓波和体弱多病的妻子刘霞到国外治疗。有消息显示,刘晓波本人也表示希望出国。刘晓波的最后愿望是否能够实现?等待着他的又将是怎样的前景?对此,旅居德国的独立中文笔会会长廖天琪女士向我们阐述了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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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广:首先请谈谈,您认为刘晓波出国治疗的愿望是否有望实现?他在可能为时不多的情况下,为何提出到国外就医的要求?他能否到国外就医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廖天琪 :这个问题其实是我们这么多人(国际的人士和中国的朋友、海外的朋友)大家在心里一直在提的问题。他是不是能够被中国政府放行、到国外来就医,我们确切地知道,这是他的一个愿望,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妻子刘霞,可以说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愿望。各种迹象显示,现在是一种非常不清楚的现状。就是世界上各个大的国家,还有各国的国会、议会,有的,像美国的众议院和参议院都已经提出了一个决议案,现在欧盟正在酝酿一个决议案,要求中国政府能够放行刘晓波。现在大家都在等待。我想,如果中国政府有一点智慧,有一点能够审时度势,同时有一些胸襟、有一些自信的话, 他们应该同意放行刘晓波。但是我们大家对习近平政府也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办法估计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眼光和胸襟。因为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政治的问题。中国政府一直把它提高到一个政治问题,说国外不应该干涉中国的内政。这不是中国的内政问题。这是一个人道主义的问题。这是一个普世价值的问题。我认为这个希望是有一半的。刘晓波如果能够出来就医的话,对于他个人来说,他一生在追求自由,在追求民主,而且不是为了他自己个人,是为了中国有更好的前途,中国人民有更公平地、自由竞争的机会,权利得到保障的机会。他是为了这个站出来呼吁的。为此,他付出了这么高的代价。我相信每一个了解他的人、读过他的东西的人,心里都会感到心疼,希望他的愿望能够实现。对他个人来说,就是他希望能够呼到自由的空气。同时在国外,没有人每天去监视他、没有人去盯着他说哪一句话,没有人看见他是不是去拥抱他最心爱的妻子,等等。这样的一个愿望是最平常的、也是一个最珍贵的愿望。我觉得它真的应该能够得到实现。而如果刘晓波出来的话,这个意义是非常、非常重大。这就表示:中国政府对于人道主义走出了第一步。这绝不是表示他们软弱或者是他们没有立场。相反,这就表示中国政府现在对自己有自信,同时对人道主义有一定的尊敬。对于他们在国际上所签订的不同的条约,有所遵守。

法广:在刘晓波的眼中,如何定义“自由”二字?

廖天琪 :刘晓波如何定义“自由”这两个字,其实非常清楚。我现在也许不能把他的全文 给引述出来,但是在2005年我曾经编撰了一本他的书,这本书叫“未来自由中国在民间”。在这本书里面,他把中国整个的社会的变迁,就是在民间现在自发的一些力量、还有民间跟官方力量的对比,还有中国的政改,它所有的有利的条件,等等.还有比如说,包括中国的产权的问题,还有土地问题,人权意识的觉醒,还有知识分子的觉醒等等。这些问题他都提出来,他说:对自由的追求和对强制的厌恶,在根本上并不是来自理论或社稷,也不是来自所谓的文化和素质或知识累积,而是来自人类的本能欲求和自发行动。他这样说自由,要求自由是一种人的本能的一种愿望和一种自发的行动。我想这是他对自由的最好的诠释。

法广:您在一封公开信中表示:放行刘晓波是习近平晋身世界级领袖的契机,请解释一下此一观点。

廖天琪 : 我这样说,有一部分人是不同意的,我也能够理解。我这样说实际上并不是要捧习近平,或者是要维护习近平大国领袖的尊严。我是在这里提醒他,习近平执政以来,我们都看到他有一些作为,最近这一、两年来,特别引起全国和全世界注目的是,所谓的一带一路的地缘政治的概念。这不仅是一个概念,实际上已经付诸行动了,我们都已经看到。因为在五月间的时候,在北京就已经举行了这么一个国际性的会议。中国显然现在已经并不是只愿意做为一个亚洲的大国,或者是一个世界的大国,习近平政权有这样的一个野心,要在世界的政治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如果是,我现在不对这个加以评论,也不说这个好,或者说作为中国人觉得这个光荣,我有另外的看法。但是,我只是诠释,习近平做的这些决定,同时还有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大国崛起的这些理论,他既然有这样的野心,他的行动的表现也应该配合。作为一个大国的领袖,是不是应该对自己有自信?是不是应该尊重自己的人民、人民的意愿?是不是应该尊重人权?是不是应该尊重人道主义?是不是应该尊重全世界各国的领袖?当全世界各国的领袖向你写信、各个组织向你写信,各诺贝尔奖得主向你写信,请求你释放一个病重的人到国外来就医,这是中国的内政吗?谁都知道这跟中国的内政真的没有关系。这是一个人道主义的问题。在这个事情上,如果习近平能够退一步这样想,放行刘晓波,我相信,他会得到很多很多的掌声,得到很多很多地赞美。而且我相信,哪怕是异议分子,哪怕是反对他的人,心里都会对他有所尊敬,甚至于有一点感激,包括我自己。这就是我写那篇文章的主要的意义。

法广:在刘晓波病重,获得保外就医的消息传出之后,您曾致函德国首相默克尔,请求她救援刘晓波。国际社会的压力能对北京产生影响吗? 北京基于何种考虑坚持不放刘晓波?

廖天琪 : 我只是很多很多人中间的一个。我向德国总理写了信。我之所以写这封信是因为稍稍有这么一点点的私人的关系。因为我的好朋友廖亦武先生,他也是近几年来一直为刘晓波、刘霞的事情在奔走。他跟默克尔夫人也有直接的联系,我曾经跟廖亦武也曾经有机会跟默克尔夫人见过面。那么我写这封信,稍微有一点从私人的立场。这封信到底有多少作用?我想跟其他的信是一样的,总之要求中国政府放行刘晓波,这个信息已经确确实实到了默克尔的耳朵里,同时已经在她的议事日程上。因为习近平主席已经到了柏林,他会与默克尔夫人见面。他们将在柏林的动物园里有一个熊猫的接交仪式。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政党,包括绿党,包括欧盟,它们都已经写信给默克尔夫人,要求她不管在私下、还是在公开的场合,也许更好地是在私下的场合,跟习近平谈刘晓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德国在外交上,面对中国的时候,常常采取“静默外交”。就是说,他们做一些事情,但是他们不说。这“静默外交”主要是使用在人权问题上面。所以我想这个事情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我们真的是抱着很大很大的期望。希望刘晓波和刘霞的愿望能够实现,来到一个外面的世界,接受最好的治疗。

北京会基于一贯以来的小家子气,这种态度,说这是干涉中国的内政。因为在中国总是有那么一些愤青、有那么一些民族主义特别强烈的人,他们有一种误解,任何的事情,别人不要说,别人不要碰,这个事实上他们没有这种国际上的视野,因为我们的世界已经是一个全球性的世界,彼此互相相关。哪里能够说这个普世价值是西方的呢?我们中国人能够自己贬低自己吗?难道这种人道主义只是西方的吗?我们中国没有吗?这完全不对的。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里面, 这个人道主义、这个“人”这个字, “义”这个字,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有些人脑子里的错误概念,还有一些中国政府官员,他们会认为这样做是表示政府的软弱,这是他们的一个心结,我们能够理解他们有这个心结,但是我们要慢慢帮助他们把这个心结打开。这个时候释放刘晓波和刘霞,是最佳的时机,而且也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法广RFI 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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