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林:有限開放的貿易夥伴

Symbolbild China Handel Containerschiff (dapd)

德國之聲專欄作者Frank Sieren認為,若繼續低估與中國的力量對比關係,歐洲將難以改善自己在雙邊經濟關係中的地位。

鐵路成了歐洲人不現實的自我估價的象徵。歐盟曾大大咧咧,一下子就以兩種列車系統- 一種法國系統,一種德國系統- 走入中國。多年裡,兩家生產商輕易讓北京拉一個打一個,直到中國開發出自己的高鐵、只在某些時候才從歐洲進口若干列車。

現在,經3年討價還價,西門子(Siemens)和法國生產商阿爾斯通(Alstom)本週二(9月26日)達成共識,合併列車製造生意。西門子總裁凱澤爾(Joe Kaeser)稱,此舉是"將歐洲理念落實到了行動上"。人們或許可以加上一句:晚了10年。中國競爭對手和全球市場老大-中國中車(CRRC)的規模如今是阿爾斯通和西門子交通技術部門合併後的兩倍。中車列車如今在京滬鐵路上疾馳,正常時速350公里,中國高鐵是世界上最密集的,對外出口大幅增加。

歐洲繼續低估中國

自然,人們可以說:亡羊補牢,未為晚也。然而,話說到這份上,也就算完了。其實,這一合併頗能反映歐中之間的力量對比關係。歐洲人低估中國,更確切點說,歐洲人高估自己,因此,在同中國打交道時進退失據。

這一點也反映於歐盟商會新近發表的一份立場文件。文件稱,與中國競爭者相比,54%的成員感覺受到歧視;56%的成員表示,若有更好的環境,願增加在華投資。

投資減少不意味著盈利降低

去年,中國在歐洲的投資增加了77%,約達400億美元;歐洲在華投資為80億美元,銳減23%。不過,這並不表示,歐洲人要退出中國。歐洲人過去數十年的投資仍帶來豐厚盈利,而以上的統計數字只限於新投資。

比如,德國在華投資與中國在德投資數量相比微幅減少,這是自1979年中國開放以來首次出現。這是第一年。中國在德、在歐的投資數量與歐洲或德國的在華投資達到持平,還要很長時間。更不用說各自的盈利了。故此,歐洲人若要保持可信度,增強自己的地位,就不該有像現在這麼大的口氣。

威脅阻止市場准入

如果歐盟商會像新近所做的那樣,以警告可能有政治後果的口吻說話,那將可能是自食其果:"如果中國最終不願以對等方式提供進入自己市場的機會,那麼,它就必須看到,它不會永遠不受阻礙地進入歐洲市場。"受如此挑釁的北京有可能孤注一擲,採取走著瞧的態度,試試到底是誰更撐得住。

因為,在北京,人們太清楚了,對上述問卷調查的結果可以作不同解讀:幾乎佔一半的歐洲企業不認為自己受到比當地競爭對手更不公平的對待。而人們本來以為,中國的情況要糟糕得更多。因為,在境外營生的歐洲企業自然總是處於不利境地。德國人在法國就是這樣,反之亦然。所以,在中國,你完全可能有所失。

當然,所謂要找到恰當的語氣,並不是說,你得對一切都採取唯唯諾諾的態度。因為,對歐洲企業而言,中國收緊韁繩的地方,可能極不公平。然而,這也意味著,我們歐洲人得制定出更明智的戰略。比如承認,總體上情況沒那麼糟,然後,便更可以指出個別領域的不足之處。

行業不同,情況不同

在某些行業,比如藥業,情況的確有所改善。金融、電信領域或半導體行業仍然是在華外國人的禁區。涉及食品工業,歐盟商會有理由預期,新規定使得進口幾乎成為不可能。北京要求從10月1日起,所有進口食品均得提供官方的無慮證明。而鑑於監督實施中國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AQSIQ)所規定指標的機構在各生產國根本就不存在,這一要求根本無法滿足。若中方堅持這麼做,那就純屬刁難。中國新近禁止卡蒙貝爾(Camembert )和布里(Brie)等一類軟乳酪,已讓人們有了關於對無慮性的解讀不同這一點的最初印象。中國有關部門對製作此類乳酪至關重要的那些細菌嗤之以鼻。

因此,人們應該按行業組成專項工作小組,磋商解決問題,而不是揮舞大棒。歐委會主席容克新近剛要求,未來更仔細審查中國國企對歐洲企業的併購事宜,那麼,他自然該知道,這一來,他不僅會使歐洲經濟界起而反對,而且,這一打算在歐盟內不會得到多數支持。

預期於2019年生效的歐盟同中國的對手-日本的自貿協定JEFTA提供了放棄威脅而加大談判壓力的良好機會。歐盟和日本合起來佔世界經濟的三分之一。費時4年談成的這一協議許諾降低雙邊關稅和其它貿易障礙,從而形成全球最大自貿區。歐盟期待著食品加工產品對日出口量會增加180%,相當於增收100億歐元。專家們相信,其中也將包括目前在中國無人問津的歐洲軟乳酪。

不過,在這裡,人們也不要忘了:日本是擁有1.26億人口的市場,而且是一個高度發達的市場。中國人則有著一個人口超10倍的遠未飽和的市場。因此,人口不過3.5億的歐元區盡可以長久地、大聲地要求進行地位平等的談判,面對歐洲,北京完全可以發出與東京不同的聲調。

本文作者20多年來在北京生活。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Frank Sie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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