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琪代表國際筆會第83屆年會致函劉霞

廖天琪(獨立中文筆會會長)

追思劉曉波、營救劉霞,是在烏克蘭舉行的第83屆國際筆會年會的重點之一。作為獨立中文筆會的會長,筆者在大會期間在各個工作委員會上作了詳細的報告,敘述了圍繞曉波生前身後的諸事,各地營救的情形,曉波的遺願,劉霞當下的“被失蹤”狀況和如何同參予本次會議的69個筆會共同配合開展營救聲援行動。

在大會組織的、在Ivan Franco大學大禮堂裡舉行的一場對外公開演講中,筆者和原獄委主任瑪麗安進行對話,描述曉波1988年6月25日在北師大的博士論文答辯中,如何為他的論文《審美與人的自由》在9位,多半是白髮蒼蒼的老教授面前,口若懸河地雄辯,批判中國傳統文化思想和審美,一匹狂傲的黑馬征服了灰髮族的評審委員,博得滿堂采,獲得博士學位。經過六四的歷練,曉波沈潛下來,逐漸變得謙卑,進入二十一世紀,他的思想更趨成熟深沈。待到2010年12月8日,筆者這樣跟此榮譽不相干的人可以參加奧斯陸的頒獎禮,與挪威國王皇后在燈火輝煌、群星燦爛的大廳共進優雅豐美的晚餐,而榮譽的真正得主曉波卻在萬里以外的囚房中喝著菜湯,也許獲准多吃一碗米飯,這是如何令人無法接受的對比和反差。拜中共獨裁政府之賜,有獨立思想的勇者入獄,諾貝爾獎得主在獄中被折磨至死,這在人類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一例。曉波之死為中共壓制言論自由,囚禁思想犯的反人類罪行做了永遠不可被磨滅的見證紀錄。

筆者接著敘述曉波1996-99被勞教三年,1996年服刑期間他和劉霞結婚,同年他生日時,為新婚的妻子寫了一首詩“承擔”,其中有震撼心靈的詩句:

你對我說:‘一切都能承擔’
你頑固地讓眼睛對著太陽
直到失明化為一團火焰
火焰把海水全部化為鹽
親愛的
讓我隔著黑暗對你說
進入墳墓前
別忘了用骨灰給我寫信
別忘了留下陰間的地址

而劉霞2010年曉波在獄中時也寫了一首詩“黑暗之路”給她的丈夫,我們至今也不知道曉波死前看到過沒有。紐約時報於9月15日將此詩翻譯為英文刊登出來,瑪麗安朗讀了英文,筆者讀了原文:

知道早晚有一天

你會離開我,
獨自走黑暗之路,
我祈求再現那個瞬間,
看看記憶中的畫面,
希望畫面中的我,
在驚恐發呆的時候,
光芒綻放,
可是我沒有做到,
只是緊緊地握住拳頭,
不讓一點點力量從指尖流走……

一對夫妻戀人在創作如此生死唱和的詩歌時,並不曾想到他們將面對的是生離死別。今年7月曉波真的就獨自走向黑暗之路了,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躺在病床上,死後也沒能走進墳墓。沒有人性的當局把曉波燒成灰,灰燼撒在了大海。曉波最終也不能用骨灰給劉霞寫信,他陰間的地址在哪兒呢?這一切讓人如此心碎。據聞曉波最後對劉霞說的話是:“你走, 你出(國)去吧。”在故國都沒有一片安息之地,那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劉霞真的必須離開那片傷心之地。

如今曉波劉霞天人永隔,言至此,我心沈重,不覺引述了蘇格拉底兩千年前也因“煽動惑眾”罪被判飲毒酒身亡。他舉杯之時對圍繞著他的弟子說:“我該走了,你們還留在這裡,我不知哪裡是更好的。”的確,我們當下的世界充滿不確定性,戰爭、暴力、仇恨、猜忌和恐懼。也許曉波如今的世界更美麗。

大會期間,筆者應副會長喬安娜的建議,起草了一封給劉霞的慰問信,內容如下:

亲爱的刘霞,
国际笔会第83届年会在乌克兰的利沃夫市(Lviv)举行。來自69個各国筆會的163位代表,聚集在这个美丽的城市,我们很想念记挂你。希望不久有一天你能跟我们欢聚,向我们朗读你的诗篇。

這封信得到全部與會的69個筆會的代表一致贊同並簽字,許多代表還堅持簽上個人的名字(見附圖),挪威筆會和荷蘭筆會的代表即席寫了問候的卡片給劉霞,這些都交由筆者負責通過不同的渠道,轉寄到劉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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