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啟動新時代 強勢領導十九大權力洗牌



江迅

中共十九大召開,習近平啟動新時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寫入中共黨章,是繼毛澤東後第二位在任內將自己思想寫入黨章的中共領導人,展現強勢領導。七位常委名單中難以尋覓「王儲」的影子,習近平是否會在五年後中共二十大繼續連任,備受關注。會上驚爆周永康、薄熙來、令計劃、郭伯雄、徐才厚、孫政才等人「篡黨奪權」的提法,是繼粉碎「四人幫」後首次出現,耐人尋味。

金秋紅葉,染點京城。十月二十四日,北京人民大會堂,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十九大)閉幕,「習近平時代」開啟,中共新世代思想方略形成,向世界宣示未來「中國夢」的行動綱領。二千二百多名黨代表在世人面前,展示的是一個百年大黨浴火再塑後的新形象。二十五日剛連任總書記的習近平在新一屆政治局常委同記者見面時說,「中國共產黨是世界上最大的政黨,大就要有大的樣子」。征服一座高峰,需要超越的是自我。

十月二十五日,人民大會堂東大廳,十九屆一中全會剛剛結束,新當選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常委同記者見面。比原定十一點四十五分,延遲了十二分鐘,習近平率領一眾六位常委李克強、栗戰書、汪洋、王滬寧、趙樂際、韓正踏著紅地毯走上講台,全場掌聲響起。擾攘了整整一年的眼花繚亂的各種政治局常委名單,終於塵埃落定。常委之爭改變了中南海高層的政治板塊,這幾年,中共政壇所見,正是疾風驟雨式的反腐和打破常規慣例的人事調整。一中全會後,新政治局常委作了常委分管工作的分工,王滬寧和趙樂際分別上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和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預計明年三月,總書記習近平將繼任國家主席和國家軍委主席,李克強將連任國務院總理,栗戰書將出選全國人大委員長,汪洋將出選全國政協主席,韓正出選國務院常務副總理。

中南海權力洗牌,中共部署權力新格局。二十四日,選出中共核心權力機構,即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委員二百零四人、中央候補委員一百七十二人、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一百三十三人。二十五日,中共十九屆一中全會,選舉產生新一屆中共中央領導機構,除政治局常委外,選出中央政治局委員二十五人、中央書記處成員七人、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副主席三人。從新政治局常委看,輿論普遍認為,難以尋覓「王儲」的影子,不過,當下說習近平有望在五年後中共二十大連任或未來會選定接班人,還為時尚早。對此,北京學者吳稼祥「快評」稱,「這次大會最大看點終於水落石出:沒有任何人在『王儲』上,中國將有重大權力交接體制變革」。

十九大上,習近平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習思想」,即「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寫入中共黨章,同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一道確立為黨的行動指南。人們注意到,這是繼毛澤東、鄧小平之後,第三位中共領導人以個人命名的思想稱號,江澤民的「三個代表」重要思想、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都沒有以他們名字冠名。需要強調的是,習近平更是繼毛澤東之後,第二位在任期內將自己的「思想」寫入黨章。「鄧小平理論」是在鄧小平退休後九年、逝世後七個月的中共十五大上才寫入黨章的,鄧本人已沒法再出來指點江山規劃藍圖,而習近平則是在世且在任的中共領導人,他拿到這個權威以後,還能做很多事,因此地位和鄧小平相仿,但冠名的實際作用卻不可同日而語。

在中共九十六年歷史裏,黨章已經過十七次修改。今次是黨章三十五年來最大幅修改,從黨章修正案新增和修改內容顯示,習近平已是當下中國最具影響力的強人。過去五年管治模式改變了,中共中央成立各類領導小組二十二個,其中統籌最高決策的四個皆由習近平親任組長: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中央軍委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領導小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組長。過去五年,習近平在富民脫貧、強軍外交、科技生態、肅貪倡廉全方位的成績有目共睹;未來五年,繼續砥礪前行可堪期待。

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勾勒未來三十年強國現代化的「中國夢」藍圖,這個報告更以「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命題。「習思想」寫入黨章,以致外界有解讀認為,習近平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毛澤東。習近平擁有的權力,確實已比江澤民和胡錦濤要大得多,如何健全監督體系,防止個人權力膨脹,正是習近平本人和中共亟待面對的問題。

趨炎附勢,惟上是從的風氣正在中國政壇蔓延,一旦個人權力過於集中,全黨全國的命運僅僅繫於一人身上,那中共要厲行「黨內民主」便只是一句空話。如何監督領導人不會濫用權力,已引起有識之士的警惕。當下,網民們也在轉發《黨禁止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一文,特別是在知識分子朋友圈,這一現象可圈可點。文章稱,一九八二年黨的十二大修改黨章時加入一條重要規定:黨禁止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三十餘年中,黨章歷經修改,對這一規定卻一字未動,對黨章的這一規定,應以堅決的態度貫徹維護,要防止歷史教訓重演。

十月十九日,十九大開幕翌日上午,在中央金融系統代表團分組會議上,中國證監會主席劉士余稱,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上台後,著力解決了一些嚴重的腐敗問題,他以「陰謀篡黨奪權」,指控原政治局常委周永康、重慶市委原書記薄熙來、原統戰部長令計劃、原中央軍委副主席徐才厚、郭伯雄、重慶市委原書記孫政才等「大老虎」,「令人不寒而慄、觸目驚心」。他讚揚習近平有歷史擔當與政治智慧,果斷處理有關案件,消除了對黨和國家的巨大隱患,「挽救了國家、黨、軍隊,從全世界範圍來講,同時挽救了社會主義」。

在月前宣傳習近平執政五年來的成就展上,周永康、薄熙來、令計劃、孫政才、郭伯雄、徐才厚,一起被列為「政治隱患」,「政治問題和經濟問題交織的腐敗分子」,罪名尚未達到「奪權」高度之說。驚爆「篡黨奪權」的提法是從粉碎「四人幫」之後首次出現,「篡黨奪權」往往意味著存在著反黨集團,反黨集團意味著存在政變陰謀。劉士余的這段話,是一種刻意的安排,耐人尋味的是,在中國內地所有媒體都銷聲匿跡,據稱,有的媒體在網上即時新聞中一度出現,很快就遭遇刪除。

在十九大這樣的重要場合,一個證監會主席照稿念的話語,應該是深思熟慮而不會是臨場發揮、胡編亂造的。「陰謀篡黨奪權」是一項嚴重指控,如果不是來自最高層的授意,說習近平粉碎了黨內政變,別人就會問憑什麼說是政變,過去只是說他們是貪腐分子,憑什麼改變當局對他們罪行的定性呢。當局透過一個不處政治人事主戰場的金融高官放風,既有非正式性質,又有強烈暗示,可進可退,可收可放,十九大後對孫政才的處置是否會驚爆什麼,人們正拭目以待。對此,有學者認為,習近平最刻不容緩的是要查清一切人事上的隱患,特別是那些「野心家」、「陰謀家」。

中央紀委副書記、監察部部長、國家預防腐敗局局長楊曉渡說,十八大以來,全國紀檢監察機關共處置問題線索二百六十七萬四千件,立案一百五十四萬五千件,處分一百五十三萬七千人,涉嫌犯罪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五萬八千人。五年間,共立案審查省軍級以上黨員幹部及其他中管幹部四百四十人,其中十八屆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四十三人,中央紀委委員九人;紀律處分廳局級幹部八千九百餘人,縣處級幹部六萬三千餘人;處分基層黨員幹部二十七萬八千人;追回外逃人員三千四百五十三名,「百名紅色通緝令追輯人員」中已有四十八人落網;共修訂頒布九十餘部黨內法規,依規治黨和依法治國相互促進、相得益彰。

中組部副部長齊玉說,過去五年各級黨組織採取有力措施,堅決防止幹部「帶病提拔」。在這次市縣鄉換屆中,九千三百餘名幹部因審核不過關被攔了下來。依據領導幹部能上能下若干規定,調整縣處級以上幹部二萬二千多人。在從嚴治吏方面,建立健全中國特色領導幹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制度,目前已累計查核一百二十五萬人次,處理十二萬五千人。嚴格幹部日常監督管理,各級組織人事部門共提醒、函詢、誡勉幹部六十多萬人次。同時,加大正向激勵力度,建立縣以下機關公務員職務與職級並行制度,一百多萬名基層公務員據此晉升職級。

十八大以來,中共開啟了一場自我革命、自我再塑的工程。鐵腕反腐、凝心聚魂、正風肅紀、堅毅擔當。九月二十九日,就在十九大召開前不到二十天,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孫政才,因嚴重違反黨的「六大紀律」被「雙開」。「盛會不反腐」、「屆末之年反腐將要收官」、「刑不上大夫」……這些所謂中國「政治潛規則」被一次次打破。山西省軍區原司令員方文平、成都軍區原副司令員楊金山、蘭州軍區原副政委范長秘……一串因腐敗「落馬」將軍。十八大以來,全軍先後查處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軍級以上幹部一百多名,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槍林彈雨中為締造共和國而犧牲的將軍數量。十八大以來,幾乎每月都有中管幹部被查處,最多時「一月打七虎」。一個省四十五名全國人大代表參與賄選,近千名「政商精英」牽涉其中。二零一六年九月,發生在遼寧省的拉票賄選案受到嚴肅查處並被公之於眾,揭開了新中國歷史上最大賄選案的蓋子,也讓遼寧省人大常委會一度陷入停擺。山西系統性塌方式腐敗、四川南充拉票賄選案、湖南衡陽破壞選舉案……一個個大案要案、串案窩案被攤在陽光下。

以今次十九大代表選舉為例,名額原定為二千三百名,公布的代表名單是二千二百八十七名,代表名單公布後,又發現七人存在不宜作為代表的問題,經中央批准不再作為代表,最終確認代表資格有效二千二百八十名,十九大代表選舉產生後,仍然堅持從嚴要求,對當選代表認真審核,凡是有信訪舉報或發現有關問題線索的,均作調查核實;對不符合代表條件的,按照黨內有關規定堅決予以調整。孫政才等二十七人因存在違紀違法等問題,經中央批准,不再作為十九大代表。重慶市因代表出缺較多,按照中央要求和規定程序,及時召開黨代表會議補選十四名代表。

九成三民眾滿意反腐工作

二零一六年,人民群眾對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的滿意度,已從中共十八大前的七成五攀升至九成三。中南海清楚根治貪腐問題任重道遠,在堅持反腐「無禁區、全覆蓋、零容忍」的同時,十九大報告又明確提出「重遏制、強高壓、長震懾」,強調「反腐敗鬥爭形勢依然嚴峻複雜,鞏固壓倒性態勢、奪取壓倒性勝利的決心必須堅如磐石」。為強化反腐措施,中央計劃在市縣黨委建立巡察制度,推進反腐敗國家立法,建設覆蓋紀檢監察系統的檢舉舉報平台,健全黨和國家監督體系,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

談到十九大以後中央紀委打擊腐敗高官工作的重點時,中央紀委副書記、監察部部長、國家預防腐敗局局長楊曉渡表示,十九大以後,中央紀委打擊腐敗高官工作的重點仍然是不收斂、不收手,問題線索反映集中、群眾反映強烈,現在重要崗位且可能還要提拔使用的領導幹部,三種情況同時具備並且政治腐敗和經濟腐敗相交織的是重中之重。

為期七天的十九大會議,每天都能從大會、團組討論、記者會、會場外即時採訪聽到各種新數據。國家發展改革委黨組書記、主任何立峰透露,從經濟增長看,過去四年經濟年均增長百分之七點二,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率年均超過三成。預計二零一七年百分之六點五左右的預期增長目標將順利實現,並能爭取更好結果,經濟總量將超八十萬億元人民幣(約十二萬億美元);從人民生活看,全國城鎮新增就業人數連續四年年均一千三百萬人以上,今年前九個月新增一千零九十七萬人。十九大報告提出中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當前在發展不平衡不充分方面還存在一些問題和矛盾,在經濟方面主要表現為發展品質和效益還不高、創新能力不夠強、實體經濟水準有待提升、生態環境保護任重道遠等。

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寧吉喆表示,中國支持有條件的企業「走出去」實現合作共贏。到二零一六年底,中國累計對外投資一萬三千六百億美元,在境外設立企業三萬七千二百家,二零一六年投資額一千九百六十二億美元,居世界第二位,存量居世界第六位。近年來,中國吸引外資一直居世界前列。今年一至九月,中國利用外資九百二十一億美元,繼續保持較大規模。

中央統戰部副部長冉萬祥透露,截至二零一七年六月,中國私營企業已達二千四百九十七萬戶;非公有制經濟對經濟社會發展作出的貢獻可以用「五六七八九」來概括,即稅收貢獻超過五成,國民生產總值、固定資產投資、對外直接投資均超過六成,高新技術企業佔比超過七成,城鎮就業超過八成,對新增就業貢獻達到九成。

教育部黨組書記、部長陳寶生透露,這五年時間用於教育的投入,由兩萬億元人民幣突破了三萬億元大關,正邁向四萬億元大關。國家的教育投入,二零一二年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達百分之四,這五年一直堅持百分之四。這五年堅持一個都不能少的原則,加強對農村貧困地區、少數民族地區的投入,沒有一個孩子因家庭困難而輟學的目標基本實現,九成以上殘疾兒童享有受教育機會,農民工隨遷子女,現在八成以上的孩子在流入地公辦學校就學,還可以在流入地參加高考。二零一七年,農民工子女在當地參加高考,報名十五萬人,是五年前的三十六點五倍。中國已成世界第三、亞洲最大留學目的地國。現在一百八十多個國家和地區與中國建立了教育合作關係,有四十七個國家和地區與中國簽訂了學歷學位互認協議。

環保部黨組書記、部長李幹傑透露,十八大以來,「生態環境保護從認識到實踐發生了歷史性、轉折性和全域性變化」,「思想認識程度之深前所未有,污染治理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五點七億千瓦燃煤機組完成超低排放改造,累計淘汰黃標車和老舊車一千八百多萬輛,十一萬多個村莊開展農村環境綜合整治、近二億農村人口受益;制度出台頻度之密前所未有,制定數十項改革方案,開展中央環保督察,生態文明制度體系加快形成;監管執法尺度之嚴前所未有,環境保護法、大氣污染防治法等法律完成制定修訂,新環境保護法開始實施,二零一六年,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三個區域細顆粒物(PM2.5)平均濃度與二零一三年相比都下降三成以上」。

英國知名中國問題專家馬丁.雅克認為,中共有生命力的原因,就是它成功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曾對中國百般挑剔的西方媒體和政客,如今發出越來越多這般感嘆,「西方人在那兒吵鬧的時候,中國人已經開始幹了,這種超強執行力,世界難找到」,相比許多國家存在的人走政息、決策短視、黨派相互攻訐拆台等問題,中國的制度優勢顯而易見。海外中共學成為國際顯學,在很長時間裏,所謂的「歷史終結論」成為西方主流思想,如今中共建立的制度體系引發海內外重新發現的興趣。清華大學國情研究院院長胡鞍鋼說:「中國共產黨這樣的政治組織、制度安排、治理方式是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這是中國體制既高效又靈活、既民主又集中、既多樣又團結的根本所在。」

兩步走戰略走向富強

十九大為未來繪就一份希望藍圖,十九大報告提出了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分「兩步走」戰略:從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三五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從二零三五年到本世紀中葉,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近在眼前的目標,則是到二零二零年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十九大報告還提出了很多與人民生活息息相關的民生目標:盡快實現養老保險全國統籌,使絕大多數城鄉新增勞動力接受高中階段教育,著力解決空氣、水、土壤等突出環境問題,實施食品安全戰略,讓人民吃得放心……

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中央黨校黨史專家謝春濤認為,十九大體現了中共在治黨治國的理論、制度上越來越成熟,大會同意把「五大發展理念」(堅持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用的發展理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等內容寫入黨章,「這體現中國這幾年與以前不同的、與時俱進的發展思路。比如中國經濟要靠科技創新推動,不能再像過去只簡單地依靠資金投入、資源開發等方式。而『一帶一路』,更是體現了對世界的影響」。

二零一八年,中國將迎來改革開放四十週年;二零一九年,將迎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週年;二零二零年,將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二零二一年,將迎來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週年。據悉,十九大開幕以來,有一百六十五個國家四百五十二個主要政黨向中共發來八百五十五份賀電賀信。其中有八百一十四份是國家元首、政府首腦、政黨和重要組織機構領導人發來的。十九大閉幕後,十九大瞄準的目標,時間任務清晰,判斷標準明確,用習近平的話說,要「總結經驗,乘勢而上」,這些發展目標「都不是輕輕鬆鬆、敲鑼打鼓就能實現的」,面對這些沉甸甸的承諾,行百里者半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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