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欣:中国已进入了转型拐点

 

中国研究学者裴敏欣接受FT中文网专访,谈中国政治新秩序,以及中国在全球事务上的机遇。


简言之,归根结底,工业革命导致了从威权体制转向民主体制的政治革命。此外,全球化阶段一直与民主扩张相关,同样,去全球化阶段与民主退潮相关。

这并不令人意外。正如哈佛的本杰明•弗里德曼(Benjamin Friedman)论称的,经济繁荣时期民主涨潮,反之亦然。自1820年以来,全球实际人均收入增长了13倍,高收入国家的收入甚至增长的更多。随着经济发展,人们需要教育。此类改变以及工业化战争的大规模动员,强化了对政治包容的需要。

反过来说,上世纪30年代的金融危机摧毁了当时的全球化,2008年金融危机损害了今天的全球化,导致了贫穷、不安全感和愤怒。此类情绪不利于健康民主体制所必需的信任。最起码,民主体制需要人们相信,赢家不会利用他们暂时获得的权力打击输家。如果信任消失,政治就会变得具有毒性。

这种联系不仅仅是经验之谈。民主和资本主义依赖于平等的理想:所有人参与政治决策并在市场上各尽所能。在不太久以前,这些自由还具有革命性的意义。

然而,二者也存在深层次的冲突。民主政治取决于团结;资本家们不关心国籍。民主是国内事务,而资本主义本质上是全球性的。民主政治建立在公民平等基础之上,资本主义很少关心财富的分配。民主体制说所有公民都有权发声;资本主义让富人有最大的发言权。选民渴望一定的经济安全;资本主义往往会兴衰交替。

国家民主和全球资本主义之间的紧张关系可能是破坏性的,就像上世纪30年代证明的那样。然而历史也表明,这两个体系的确同行相伴,尽管并不和谐。

这不是说所有市场经济国家都是民主体制,也不是说所有市场经济必定是全球化的。这里是说,稳定的民主体制也拥有至少相当开放的市场经济。就管理复杂社会的事务来说,还没有哪一种其他方式被证明是可行的。现在的目标必须是管理资本主义从而让它能够支持民主,以及管理民主从而能够让全球资本主义更好地服务于所有人。现在,我们把这段婚姻搞得一团糟,我们必须做得更好。

作者:裴敏欣 译者:裴伴,《纵览中国》,原载:英国《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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