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剛用錯例子擦錯鞋


任志剛於網誌稱讚內地的金融政策值得其他國家學習。資料圖片

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的發言充滿豪言壯語與美麗願景,既自誇中國開放改革的成功為發展中國家提供「中國模式」作參考,又信心滿滿地說中國如何分兩步走到本世紀中成為領導世界的強國(跟幾十年前超英趕美的口吻很相近)。眼見習近平如此興奮激昂,現場聽講話的黨代表固然熱情拍掌,事後捧場讚許的文章更多不勝數。在一眾讚好的文字中,教人有點意外的是香港金管局前總裁、行政會議成員任志剛。

意外倒不是因為任總為習大大抬轎。這年頭習大大風頭正盛,連《經濟學人》也稱他為全球最有權力的人(The World's most powerful man),任總不過是捧場讚許的人之一。何況任總已涉身政壇,上回為了撐林鄭月娥改變財政政策不惜打倒昨日的我,發言指儲備過多拖慢香港經濟增長速度。這一回是林鄭的頂頭上司發言,任總來個吶喊助威不算奇怪。意外的是任總那番捧場的話水平甚低,充滿「夾硬來」的味道,以任總這「香江第一能吏」而言是水準以下之作了!

任總品評的當然不是政治之類的敏感問題,而是自己的老本行金融改革的成績與挑戰。他全面認同習近平在報告中的說法外,還添了一些點評:「內地的貨幣金融體系,看來比先進國家如歐美的貨幣金融體系落後。分配金融資源的效率,在不全是市場化的影響下,好像較低……但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核心價值,在內地金融政策制訂上,旗幟鮮明,是一股清新空氣,更能在過去廿多年,守住了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是值得其他國家學習的典範。」

任總金口一開,立時把內地金融體系說成其他國家學習的典範,只可惜太賣力太刻意往往弄巧反拙。任總這番話仔細看就發現諸多破綻。首先,所謂過去二十多年守住了不發生金融系統性風險的底線實在是混淆視聽,誤導蒼生以至習大大。

過去二十年全球金融體系發生了兩次重大的系統性危機,其一是九七、九八亞洲金融風暴,其二是○七、○八金融海嘯。從結果看,中國的確兩次成功避過風暴。問題是中國避過這兩劫不是因為中國政府英明領導事前早作準備,也不是事後有甚麼妙計應變,純粹因為其金融體系未開放,人民幣也沒有自由流通。簡而言之,中國當時連入場的資格也沒有,場內的混亂自然跟它無關,其金融體系基本上沒有受到考驗。任總怎能因此說中國金融體系優越甚至是典範呢?

金融體系不成熟

想當年印尼盾、泰銖是自由兌換的貨幣,兩國資本賬已開放,沒有外匯管制,金融機構大規模撤資兩國自然抵擋不住。要是九七、九八中國金融體系已開放,情況只怕比印尼更惡劣。真要說應對得宜,馬來西亞政府斷然採取外匯管制穩住局勢更值得稱許。

此外,任總說中國守住了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也是過譽了。不善忘的人都記得2014-15年內地股市一度出現大牛市,上證指數升破5,000點。可不久就「爆煲」,出現斷崖式下跌,兩個月間下跌近五成。從券商到地方企業到金融體系都出現資金鏈斷裂的危機,中國政府被迫暴力救市,包括禁止券商沽售股票,派國家資金進場掃貨,要券商自資托市避免崩盤等。

內地股市自此一潭死水,到現在還未復元。這樣粗暴救市的做法充份反映內地金融體系不成熟、沒有合理規範及遊戲規則,一切以長官意志為先。任總拿此作其他國家的典範不是太牽強了嗎?

盧峯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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