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九大:感受北京地鐵裏的正能量

President Xi Jinping speaks at the opening session of the 19th Communist Party Congress held at The Great Hall Of The People on 18 October 2017 in Beijing, China.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周三在北京作十九大報告。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花了差不多三個半小時作十九大報告。這也是乘坐地鐵從北京的一端到另一端的用時。

要在高峰時間擠上車本身就難,本周甚至更難。北京人通常要因政治集會和閲兵等原因忍受這座城市的封路和嚴格安檢,最近一段時間有些通勤者需要排隊一個多小時。

為了避免用戶發洩憤怒情緒,北京地鐵最近已經暫停了在線評論功能。

所以當我終於上到地鐵,我很驚訝地發現了習近平喜歡的正能量。

鑒於這個一黨制國家執行的審查制度,我並不期望通勤者會在公共交通上向一個陌生人傾訴牢騷。

但自從我1992年開始報道中共的黨代會以來,我一直在問人們對於政治的看法。我希望自己已經學會甄別真正的正能量和機械式重覆的場面話。

唯一表達了抱怨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她顴骨很高,目光炯炯。

她告訴我,公司停工收看習近平的整場報告。她說報告裏面沒有任何自己喜歡的內容,但表示很高興看到中國擁有一位女性領袖,或者一位同性戀女領袖。

地鐵駛入人民大會堂和天安門廣場下方的路段時,大多數人都告訴我,他們讚賞上面的所作所為。

他們說,很高興聽到習近平講打擊老虎、蒼蠅和狐狸的行動會繼續。

老虎指那些貪污數十億元財富的、手握大權的官員,蒼蠅是從事小規模貪腐行為的官員,而狐狸指那些把錢藏在避稅天堂、已經外逃的人。

第二個被點讚的事是習近平在報告中說"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

北京是世界上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之一,這個車廂裏的一些人需要花幾個小時才能回到他們負擔得起的住所。

沒有比承諾打擊炒房更能直抵普通中國人心的方法了。其實做起來更難。

一位年輕設計師抱怨北京擠滿了外地人,他認為在住房問題上並不是每人生而平等。 事實上他自己也是一個外來移民,他口中的批評對象是低技能的移民,而不是像他這樣的白領一族。

北京正在變成一個閃閃發光的前衛都市。它開始關閉曾經有本地特色的小商販和小企業,將低技能人群送回農村。

一位穿著講究的金融人士告訴我,他也是一個共產黨員。 他說他到過很多地方,注意到美國和歐洲的貧富差距比中國還要厲害。

我指出,中國其實現在是世界上貧富差距最大的國家之一。如果看不到這一點,那是因為窮人被趕出了市中心。

"但你在北京會感到不安全嗎?" 他反駁我。

我問一位四十多歲有點疲倦的女士是否想要更多自由。她說美國有更多的自由,但並未變得更好。 她認為,應該權衡不同政治制度的利弊。

我覺得她是認真的。但為了防止有不同想法,中國所有的重要電視頻道都空出了自己的時段全程播出了習近平的演講。

學校,甚至幼兒園都組織孩子們和朝鮮一樣吸收領導的思想。

Image shows television sets showing a news report on China President Xi Jinping's speech
中國主要電視媒體幾乎全部全程直播十九大習近平報告。

社交媒體上也流傳著動物和嬰兒盯著手機屏幕看習先生的照片。這還沒完——中國最大的社交媒體公司騰訊推出了一款網絡遊戲,遊戲裏為習近平演講鼓掌最多的人會獲勝。

當你停下來,仔細想想後發現習近平關於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報告其實是浮誇的意識形態語言。這些反應確實非同尋常。

我應該解釋一下,中國特色是將中國的社會主義與前蘇聯災難性的社會主義區分開來。後者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遭遇了毀滅。

回想當年,這條地鐵還停留在設計紙上的時候,莫斯科是社會主義世界的大哥,派出地鐵工程師教北京小弟怎麼做。

然後共產主義兄弟們倒台後,這條地鐵的修建延遲了十年。

但歷史已經翻篇。在規模和載客人數上,北京地鐵早已超過了倫敦和紐約。

它沒有莫斯科模型的枝形吊燈,但它便宜,高效,在中國規模上僅次於上海。

北京地鐵未來還有更大的野心。這種信心和野心也代表了當下的這座城市。

從人民大會堂到地鐵車廂,我感受到了這種氣氛。

凱瑞(Carrie Gracie) BBC中國事務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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