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巴迪收購案:寧贈友邦 不賣中國?

Flugzeug Bombardier CS300 (Getty Images/AFP/E. Piermont)

兩周前,一條並購消息震驚了全球航空界:空中巴士以1美元的「白菜價」,取得了加拿大龐巴迪公司最新的C系列支線客機的過半股權。而最新爆料稱,龐巴迪之所以如此「賤賣」,真實原因是擔心與中國的合作會導致尖端技術流失。

路透社從龐巴迪以及加拿大政府獲得的內幕消息顯示,加拿大政府曾經對這樁交易施加了影響力。一名內部人士透露,當時,龐巴迪已經在和中國的飛機製造商談論合作事宜,而總理特魯多(Justin Trudeau)則向龐巴迪暗示,他更願意看到空客入股C系列飛機產品。該內部人士說:"在加拿大政府看來,不管什麼選項都優於和中國交易。"

另一名內部人士則透露,加拿大創新、科學與經濟發展部長貝恩斯(Navdeep Bains)以及貿易部長尚鵬飛(François-Philippe Champagne)在今年八、九月間向龐巴迪施壓,推動其重新與競爭對手空客接洽。"在這之前,龐巴迪也許根本就沒有考慮空客這個選項。畢竟幾年前,龐巴迪與空客的相關談判沒有取得成功。"

路透社報導稱,今年夏末的接洽,進行得非常隱秘。空客總裁恩德斯、龐巴迪總裁貝勒馬爾(Alain Bellemare)分別只攜帶了一名下屬進行會晤,面談地點則選擇在巴黎、倫敦、慕尼黑的餐館。10月16日,兩名總裁出人意料地宣佈,空客以1美元的象徵性價格收購龐巴迪C系列飛機產品的50.1%股份。

China Ma Kai gibt Auflösung des Eisenbahnministeriums bekannt (picture-alliance/dpa)
十多年前,龐巴迪、西門子、川崎、阿爾斯通等高鐵廠商通過「技術換市場」的方式進入中國。如今,吸納並改進了外國技術的中國廠商正在大舉進軍國際市場,對老牌廠商構成了嚴峻挑戰。

中資誘人 風險巨大

早在兩年前,為研發C系列飛機耗費了60億美元、銷路卻很不理想的龐巴迪航空製造部門就急需新的合作夥伴。當時這一加拿大企業一度與來自歐洲的空客進行洽談,不過在消息被披露後,談判宣告破裂。內部人士稱,龐巴迪還曾與波音進行過接洽,不過後者同樣拒絕出資入股。

空客、波音兩大巨頭先後拒絕了橄欖枝,龐巴迪轉而與商飛集團等中資企業進行接洽。對於龐巴迪而言,這一潛在合作機會非常誘人:它將能夠借機打入快速增長的中國市場。

然而,相關的談判進行得實在太冗長。而原本大力支持拓展對華經貿關係的加拿大政府還有另外的擔心:龐巴迪和中資企業合作,會在長期層面上導致就業崗位以及尖端技術轉移到中國;而且,中方也無法確保相關專利、知識產權不被竊取。

China Chengdu Pandabären aus Stoff vor Flugzeug (picture-alliance/Xinhua/Ding Ting)
中國商飛的100座級支線飛機ARJ21已經交付航空公司投入運營。圖為成都航空的首架ARJ21。

彭博新聞社不久前也曾援引龐巴迪內部人士報導稱,龐巴迪一度試圖為承載了巨大野心、近期卻連連虧損的C系列飛機項目引入中國資本。洽談對象中就包括中國商飛集團。英國《金融時報》則在今年5月報導稱,中國商飛集團對龐巴迪C系列飛機項目有著濃厚的興趣。

路透社嘗試聯繫了龐巴迪集團、波音公司以及加拿大政府,但相關發言人都不願就此事置評。中國商飛集團的一名發言人則對彭博新聞社表示,並不知曉與龐巴迪方面的任何洽談。

路透社也致函空客總裁恩德斯,詢問其公司是否因為加拿大政府忌憚中國方才得以收購股份;恩德斯回答說:"我司顯然未曾獲知這一秘密談判的內容。"

China Erstflug Comac C919 (Reuters/A. Song)
中國商飛的C919正在研發,今年5月已經首飛。這款飛機將和空客A320、波音737形成直接競爭,與龐巴迪C系列的目標市場也有部分重合。

棄華擁歐 氣死波音

一名內部人士對路透社透露,加拿大政府促使龐巴迪放棄與中國合作、轉投空客,是"選擇了一種可控的風險"。而且,這一策略頗有"一石兩鳥"的效果。就在不久前,美國波音公司指責加拿大政府為龐巴迪C系列飛機的研發提供了大量財政補貼,為後者獲得了不政當競爭優勢;美國政府也應波音公司的敦促,在九月底決定對進口到美國的龐巴迪C系列客機課以300%的懲罰性關稅。這很可能導致訂購了75架C系列客機的美國達美航空公司取消訂單。

在空客"白菜價"入股後,這家歐洲巨頭宣佈,將不僅僅為龐巴迪提供采購、銷售等方面的支持、從而降低成本,還將把龐巴迪C系列客機的生產線開設到空客的美國工廠內。這意味著龐巴迪C系列飛機將不再只是加拿大的出口商品,而是"為美國創造就業崗位的美國飛機",從而直接規避川普政府的300%懲罰性關稅。

C系列客機是加拿大飛機廠商龐巴迪的最新產品,其市場定位為100座~150座級別,既可以與支線客機競爭,也可以撼動中短途干線客機市場。中國商飛集團剛剛交付運營的ARJ21、正在研發的C919,以及老牌廠商波音、空客的737、A320都是龐巴迪C系列的競爭對手。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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