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美國的希望或黯淡的縮影?


加州參眾議會上月通過原稱為「庇護州法案」(Sanctuary State Act)的SB54法案(後改名為「加州價值法案,California Values Act」),州長布朗5日已簽署,使加州成全美第一個擺明和川普政府唱反調的州。該法禁止地方警察執行聯邦移民法,警察不得盤問民眾移民身分或參與移民執法行動等。加州一些「進步」作法,包括矽谷科技和企業發展領先全美,民主黨近乎壟斷加州政治資源,創造許多驚奇法律。加州到底是美國的「希望」,或兩者是一起走向「黯淡」的縮影,常引發激辯。

美國發展正徘徊在十字路口,在開放或保守、前進或停滯、擁抱世界或關門自守、壯大或萎縮、自信或自保等連串對立思維中掙扎,川普和加州正代表不同思維和行事模式。川普意外擊敗喜萊莉‧柯林頓,上台後連串高度爭議的政策,包括對外來移民態度強硬、力圖推翻「歐記健保」、否認地球暖化和反對減排、遣返80萬「夢想生」、是否嚴管槍枝、是否壓制白人至上主義和廢棄邦聯遺跡、旗幟等,都成為當前保守派和自由派的重要拉鋸。

加州是全美人口最多的州,民主黨勢力幾乎占三分之二,堅決反對川普政策,成為民主黨重要堡壘。到底加州將成美國各州的標竿,或根本是自我走向衰退,兩者拉鋸各方面都有其意義。加州因淘金熱和自由開放思潮,一直稱是「黃金州」(Golden State)。它放縱來自世界的所有人才和資本馳聘、各種創意點子在加州實驗落實,創造了「矽谷奇蹟」。如今全球最大、最有影響力企業,所謂FLAG(Facebook、LinkedIn、Apple和Google)四大巨頭總部都在矽谷,形成美國科技霸權,用實踐檢驗了真理,但盛況能否維持,甚至更上層樓呢?

美國深陷「左右之爭」的分裂。移民政策、政府應否介入健保、擁槍控槍爭論、內戰遺跡存廢、對地球環保態度,樣樣爭論不休。加州的「進步」立法曾領先全美,民權、反戰、墮胎、同性婚姻和大麻娛樂合法化,是非對錯見仁見智。賭城濫殺案後社會沉痛反思,卻未必能帶動國會立法嚴管槍枝,而加州早有較嚴格的槍枝法律;加州廢氣排放法規很嚴厲,工廠排放嚴限,冬夏季汽油配方不同,油價較外州長年高出30%,工資標準較聯邦高,企業成本高漲,使加州流失競爭力。

無可否認,加州許多政策在和保守派唱反調,如今和川普是「對著幹」。民主黨喪失白宮和國會主導地位後,加州更成自由派的救贖和補償,力圖用政策證明「左派的正確性」,「庇護州」法案、今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加州全民健保案,都是典型。

加州價值法案其實是落實90年代地方警局禁止警察盤問民眾移民身分,以鼓勵非法移民遇犯罪報案的法制化,對非法移民友善;但曾犯暴力重罪的非法移民和資料,仍交聯邦處理,地方執法人員不再配合國安部突檢餐館、抓捕非法移民。加州也力挺「夢想生」,都是民主黨政治表態反川普。而川普也威脅減少撥款補助,將增加1萬名移民執法人員,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並大規模搜捕非法移民,兩黨互別苗頭。

針對川普想廢除歐記健保,加州民主黨大會8月無異議通過推動「免費」全民健保,連無證非法移民都納保,顯得有理想卻荒謬。免費說來好聽,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專家估計,加州全民健保每年需4000萬經費,其中2000萬元用聯邦補助款,其餘2000萬元靠加稅支應。加州企業和個人從此不再為健保發愁,但所得稅提高,可能得不償失,成了冤大頭。而非法移民如納保,不繳稅而享福利,失去公平性,如蜂擁而至怎麼辦?公營健保如入不敷出,可能像麻州和台灣全民健保一樣,造成財政黑洞,畫餅充飢卻得到醫護等專業工會支持,後果誰都不知,於今立法暫擱置。

加州自由開放曾造就繁榮偉大,GDP可位居世界第六。但太理想化的立法如空中樓閣,高福利、高稅率,企業艱苦,州府財政窘迫,加州似罹患「民主短視症候群」。而川普自保意味濃厚,只想兌現競選諾言,迄今爭議不斷,寸步難行。太左的加州、太右的川普,權力的偏執都遠離中庸之道,歐巴馬、川普分據左右,卻被視為美國衰落的兩大標誌。如何醫治,兩黨至今還在摸索爭吵,卻找不到答案。

《世界日報》社論 2017年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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