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控枪难题中的经济利益掣肘

2016年5月21日,美国全国步枪协会在肯塔基州路易维尔的枪械博览会现场。图片来源:路透社/John Sommers II/File Photo

如果说美国尚未走出拉斯维加斯枪击惨案的巨痛的话,美国国内围绕禁枪议题的讨论似乎并未如外界预期那样热烈,反倒是武器制造商的股票在惨案之后股值攀升。如果说多数美国人视自由拥有枪支为重要的公民权利的话,枪支管控难题也来自枪支生产与买卖衍生出的巨大的经济利益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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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年通过的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将公民持有及携带枪械武器列为不可侵犯的基本权利。这项权利促成了美国的枪支文化,也催生了一个庞大的经济网络和利益集团。

美国市场上究竟有多少枪械流通?《华盛顿邮报》2015年10月发表一篇文章,在美国国会某研究机构此前发表的报告的基础上推断,称这个数字大约是3亿5700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美国全国人口总数。换句话说,就是美国的枪支比人还多。当然,这篇文章也强调,这个数据没有纳入安全部门摧毁的枪械数据。这显然并不意味着所有美国人都家中有枪。美国芝加哥大学2015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只有大约31%的家庭拥有枪支。美国东北大学和哈佛大学的一项调查报告认为,事实上,一半的枪械掌握在3%的人口手中。

广泛拥有枪支在美国形成了一个利益庞大的经济链条。根据美国市场研究机构IBIS World的最新数据,美国枪械制造商每年的营业额高达135亿美元。而且尽管枪击案频繁发生,并不断刺激美国人的神经,但枪械销售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不断攀升。枪械流通数字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曾加速增长。尽管前总统奥巴马曾目睹儿童成为枪击案的无辜牺牲者而流泪,努力想限制持枪数字,但美国人的持枪数字也是在奥巴马任下超过了人口数字。

枪械广泛流通自然让商人获利。同样根据IBIS World 的数据,枪械及弹药商店每年交易额达到31亿美元,实际盈利达到4亿7840万美元。

从枪械贸易中受益的并不只是制造商和销售商。枪支市场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相关的共同体。武器制造行业衍生出三十余万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就业岗位。自2010年以来,枪械制造行业一直不断在扩大招工,而且,根据美国全国射击运动基金会(NSSF)的数字,这些就业岗位的工资不低。

尽管政府时常迫于压力会尝试加强枪支管理,限制流通,但政府每年也以税收的方式从中受益,美国全国射击运动基金会(NSSF)的数字显示,2016年,枪械买卖给联邦带来的税收达到3万8430亿美元,州政府也从中获得近2万6950亿美元的税收。这笔总计相当于6万5000亿美元的税款无论对于联邦政府,还是对于州政府,当然都是难以割舍的收入。

鉴于枪械制造与销售所带来的丰厚经济利益,产商与销售商自然不惜投入大笔资金,通过压力集团八方游说,维护这个由来已久的枪支文化。美国全国步枪协会在美国政治经济生活中的影响力不可小觑,他们的游说努力在奥巴马时代更是前所未有地频繁。该协会拥有大约五百万成员,会员的会费以及各种捐赠是该协会的主要收入。没有人知道这笔收入的具体数字,但该协会每年的预算额度高达2亿5千万美元,堪称全球最大的压力集团。该协会不仅不惜重金游说民主、共和两党相关人员,也每年举办枪械展览会,维系国人的持枪热情。

对自由拥有武器权利的执著以及相当于510亿美元的庞大经济链条使得美国的枪支管控成为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虽然每次枪支暴力惨案都或多或少的引发对枪支问题的争论,但每次惨案之后,让外界多少有些错愕的现象之一,也是枪支销售额增长,枪械制造商股票升值,因为不少人希望在政府出台新的枪支管控措施之前,购买武器。枪支市场流通数字在奥巴马时代高升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奥巴马试图加强枪支管理。

不过,在拥枪权利与经济利益之外,另一笔经济帐是否会在未来几年更多的促使美国人考虑拥枪的利弊得失呢?这笔账就是枪击惨案频发的经济与社会代价。美国每年死于枪击暴力的人数过万,伤者治疗费用自然也不断攀升。英国《独立报》近期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治疗枪伤的费用每年在28亿美元上下。在2005年到2014年的十年间,70万5千人因枪伤住院,医疗部门的救治支出总计达到250亿美元,对于医疗部门而言,限制枪支流通至少可以降低急诊部门和医院的财政负担。一家取名Mother Jones 的报纸2015年通过一家研究机构所做的调查得出的数字更是庞大惊人。根据这项调查,美国纳税人的钱每年有86亿美元用于因应枪击暴力的救治行动与相关的警方调查、司法程序等行动的直接开销,而枪击暴力的间接开销估计每年高达2290亿美元!只是到目前为止,这笔经济帐似乎尚未能说服美国人减少枪支配备。10月1日美国现代史上最严重枪击案重创的次日,几家重要的枪械制造商的股值均大幅攀升。

作者:法广 RFI 瑞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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