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地区议会宣布独立 脱离西班牙真的可行吗?

本周五晚加泰地区政府前烟花四放资料图片路透社图片自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于10月1号单方面举行独立公投,独立派在此次公投中获得超过92%的民意支持以来,围绕着当地是否将成功从以马德里为首的中央政府体制下脱离和取得独立的对峙情形,终于在本周五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酵,在西班牙国内达到了具有历史性的新高度。面对来自由首相拉霍伊政府所提出的直接接管威胁,加泰罗尼亚地区议会于当天经过秘密表决后,通过并正式宣布该地区脱离西班牙取得独立。而随后马德里方面在得到参议院的授权后,首相拉霍伊代表中央政府触动宪法第155条内容,下达了接管自治区政府权力的措施和决定。对此,加泰罗尼亚的独立未来是否能成功成为现实将是下文主要关注的焦点。

事件升级的导火索首先发生在位于马德里的西班牙参议院中,该机构于当日正式接受了由主张“统一派”的首相拉霍伊政府所提出,启动宪法第155条推动接管加泰政府自治权的议案,并决定将稍后对其内容进行表决。尽管由拉霍伊领导的人民党在参议院共266个参议员席位中,拥有者占有绝对优势的149个席位,其同时在否定加泰独立问题上得到了在野党的纷纷支持,但通常来说由于民主制度强调各方对话和辩论的重要性,由人民党提出的这一议案会在较为漫长的争论后才能得到表决。

但随着加泰议会宣布了“独立建立主权国家”的消息后,西班牙参议院在近一个小时就通过表决,同意给予中央政府依照宪法收回加泰政府自治权的动议。首相拉霍伊在取得了合法性后,刚结束参加紧急内阁会议的他就正式宣布,解除加泰地区领导人普依格蒙特和当地警察总长的职权,解散现任的加泰议会并于稍后的12月21日,依法提前举行新一届的地区议会选举。此外,他还做出了加泰自治权将不受干扰的保证,并宣布会通过国家宪法法院取消,加泰议会与当天早些时候做出的独立决定。

那么事已至此,对于尚由独立派掌权的加泰政府及其领导人普依格蒙特来说,将地区独立的宣言在短期内化为现实又有多少可能呢?答案则是极为悲观的。首先纵观二战结束后民族独立运动的成功离不开来自国际社会的支持,无论是在战后于阿拉伯世界排除万难重新建国的以色列,还是经过雅尔塔协议后从中国独立出去的外蒙古,都在不同程度上得到了来自国际环境和力量的赞助及允许。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对于由加泰独立派来说,他们的这一决定在随后遭到了近乎所有西方主权政府的反对,而他们的对手拉霍伊当局则受到了来自各方的支持。

可想而知,在西方国家中有着独立诉求的地区不止加泰一个,如若普依格蒙特政府的独立计划得以实现,将必然在这些法治国家中创下违背民主原则的先例。而这也是因为,民选的加泰独立派政府并没有依照宪法程序,选择通过与同样为民选的马德里方面就独立问题长期地通过议会手段继续斗争下去。他们则选择以单方面快速举行独立公投的方式,并在公投参与率未过半数的情况下就宣布以在他们口中,这一表达了“加泰民意”的公投结果宣布独立。因此从法律角度来分析,作为同为民主国家中出现的独立诉求,此次“违宪”的加泰独立公投与2014年经过时任英国首相卡梅伦首肯的苏格兰独立公投运动存在着质的区别。

正因如此,包括美国国务院、法国总统马克龙、英国首相办公室、德国政府均声明不承认加泰罗尼亚独立。而曾被加泰独立派给予厚望的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则同样于当天做出了,欧盟不承认加泰独立,未来只会继续与西班牙政府对话的表态。这也意味着在经济上面对欧盟的拒绝和其成员国西班牙的强烈反对,独立的“加泰共和国”将失去欧元区成员的地位,还将无法进入欧盟体系或拥有进入欧洲单一市场的权利。普依格蒙特政府则将需要发行新的货币,同时面对大企业纷纷出走,失业率高升和经济发展受到严重挫败的威胁。

而在外交上不论是谁上台,新的“加泰共和国”也会面临着在国际上“无人可交”,成为欧罗巴孤儿的危险。这还没有提到独立后加泰政府将需要履行在维持国家安保、社会福利和金融管理等一系列领域所面临的挑战。由此可见如果我们假设加泰政府在宣布独立后,确实得到了来自马德里的默许,但由于该地区所处的地理位置和欧盟的自身存在,使当地新的当权者谁也逃不过必须要和马德里及布鲁塞尔做出和解和妥协的命运。

我们甚至可以进一步假设,当独立后的加泰政府与西班牙和欧盟进行贸易谈判时,由于双方实力的悬殊,该地区将很难取得比独立前更好的经济和发展的条件。对于普依格蒙特们来说,如今举步艰难的英国“脱欧”谈判就是再好不过的前车之鉴。更何况在现实中,拉霍伊和诸位欧盟领导人都纷纷持有反对加泰独立的立场,对此“坚定地站在一起”。

有批评人士认为,在政治观念多元化环境中生活的加泰人有独立的诉求固然无可厚非。但如若当地政治领袖选择跳过了给予加泰地区自制地位和他们领导权的西班牙宪法中寻求出路,而为追求自己的政治目标破坏这一游戏规则,该现象就是他们高举“加泰民族主义大旗”,通过利用民粹主义的手段,拒绝现有的民主程序来企图获得自我实现的事实依据。

法广RFI 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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