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貴給十九大投下怎樣的陰影?

Billionär Guo Wengui (Reuters/B. McDermid)

毫無疑問,遠在紐約的郭文貴給經過周密導演的中共十九大構成了干擾。盡管迄今無法得到證實,他拋出的指控仍發揮了巨大效應。

本週召開的中共十九大吸引了國際輿論的關注。但這一次人們的目光不只投向北京,而是也飄向紐約。在距離紐約中央公園不遠的一座高層建築18樓的一所豪華公寓裡,中國富商郭文貴孤獨地進行著一場與中共高層的較量。

會議之前,郭文貴就通過一系列涉及中共最高層腐敗的爆料打亂了十九大籌備過程。柏林智庫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的古思婷(Kristin Shi-Kupfer)指出:"郭文貴的指控損害了整個政治精英集團,讓他們亂了陣腳。"盡管郭文貴的指責都還無法確證,卻具有巨大的沖擊力,原因很簡單:他擁有內部消息。

競爭對手的性愛錄像

昔日的地產大亨郭文貴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原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馬建的保護傘之下。通過安全部門的渠道,郭文貴獲得了能讓自己生意場上競爭對手身敗名裂的內部材料。2006年北京副市長劉志華就跌在了他的手下。郭文貴在2008北京奧運的背景下運作的一個大型地產項目遇到了麻煩。在郭文貴的授意下,北京市主管此事的副市長劉志華在香港一家大飯店與情人的幽會被偷排下來,性愛錄像送至反腐部門手中。劉志華隨後被雙規。

而就在奧運主會場完工的同時,郭文貴的"盤古大觀"准時竣工。中國問題研究者古思婷估計,郭文貴還掌握著"一些有力的材料,否則北京也不會這麼緊張"。

今年1月郭文貴接受海外"明鏡"電視采訪,後來又在YouTube視頻平台和推特上不斷爆料中國政治精英的財務內幕、勾心鬥角的權力鬥爭以及高官們與演藝界明星的性丑聞。這時來自北京的反映的確顯得很緊張:2015年起被拘押的國安部副部長馬建出現在一段視頻上,列數了自己與郭文貴"同流合污"的罪行。中國官方媒體對郭文貴展開了一場"妖魔化"攻勢,網絡水軍也對向郭發難。北京甚至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對郭文貴發出"紅色通報"。不久前紐約甚至有人組織了一場要求引渡郭文貴的示威遊行。

腐敗的反貪幹部

郭文貴指控的核心人物是王岐山。作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他是中國最有權勢的政治家之一。此外王岐山還被認為是習近平的心腹。同時他還是習倡導的反腐敗運動的監管人。

郭文貴稱王岐山本人有腐敗行為,並與多名影視明星有染;王妻在美國擁有房產等資產並持有美國護照。更重要的是,王岐山的家族與海航集團的業務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以民營航空企業起家的海航近年來以其國內外大筆收購行動引起關注,該集團在全球控股價值1460億美元。

不管以上說法屬實與否,有關消息傳播帶來的結果是,監管部門--包括歐洲的銀行監管機構開始注意海航不甚明晰的產權結構。對於一位大股東的身份,海航不能給予令人信服的說明,他的名字在中國無人知曉。最後這位神秘投資人將其持有的30%的海航股份轉移給了一家設在紐約的基金會。據海航稱另有20%的股份屬於一家位於海南的基金會。人們仍不瞭解的是,這兩家持股總數過半的基金會的背後到底是誰。

後果是,一些美國公司撤出了與海航的生意往來。據《南德意志報》報導,高盛終止了為海航一家子公司上市的業務合同,美利堅銀行則宣佈不再與海航集團進行任何商業來往。

復仇者還是異議人士?

盡管有嚴密的消息封鎖,郭文貴事件在中國國內也引起了波動。香港時事評論人林和立指出,王岐山的聲望顯然受到損害。在下周十九大接近尾聲時,人們將看到他是否入選下一屆政治局常委。林和立認為郭文貴事件另一個可能的後果是,習近平面對的壓力會更大,其反腐運動將更加關注所謂"太子黨"的所作所為。習近平和王岐山就屬於這個群體。

郭文貴則把自己表現成一個民主、人權和法治國家的鬥士。古思婷觀察到,中國在海外的異議人士圈子對此事的態度兩極分化。"很多人說,讓一個很可能自己就是貪腐一分子、一個同中國政治精英關係密切的億萬富翁來代表我們的利益,是不能讓人信服的。另有些人則說,這是一個好機會,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他抓住了這個話題並引起公眾的關注。"

郭文貴已在美國申請政治庇護。同時他在尋求與華盛頓政界對華鷹派人士建立接觸。郭文貴已經同川普的前"首席軍師"班農(Steve Bannon)會面兩次,並在推特上曬出照片。在十九大前不久他還預告要有更多爆料,但後來又在推特上宣佈推遲,說要等待會議結果。和以往一樣,這條推文最後的一句話是"一切都是剛剛開始!"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Matthias von H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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