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說自話治國 反口覆舌治港


習近平指一國兩制實踐取得舉世公認的成功。資料圖片

中共召開十九大,總書記習近平在報告中說「一國兩制實踐取得舉世公認的成功」,又說要「牢牢掌握憲法和基本法賦予的中央對香港澳門全面管治權」,自然引發一連串對一國兩制的討論。

中共政權一向慣於自說自話,永遠把白事當紅事辦,任何一位當權的領導人都絕對正確,至於後來如何又總會變成不那麼絕對正確,這是另一回事了。一個每一刻都認為自己英明神武,要「領導一切」的政權,自然會否定所有不同意見,也只會完全根據自己的主觀意志隨意扭曲客觀事實。「一國兩制」有幾成功,看看二十年來香港爭拗不斷,年輕一代對這個被說成是他們天經地義要去愛的祖國越來越厭惡,已經說明一切。而原本一國兩制是要垂範台灣,但台灣人民卻說「台灣不會犯上香港的錯誤」,更說明了一國兩制完全喪失吸引力。

只有在極權專制的人治社會,才需要不斷對領導人的說話作永無止境的重新解讀。每一次新的解讀,其實都是為原有的內容與理解賦予新的意義,加入新的內容,不斷作政治僭建。

在香港回歸與一國兩制問題上,圍繞「主權」與「治權」大做文章,根本就是把焦點轉移。有人解讀說,因為中央擁有「主權」,所以就有全面的「治權」,因此中央政府把多少權力授予特區,特區便有多少權力。這一種說法似是而非。香港人從來沒有爭議「主權」問題;而且,根據中共立國時的說法,香港的「主權」從來都不是問題;而香港的「治權」,在1997年時當英國把香港移交給北京時已經解決了。

香港的「高度自治」問題,涉及的是中央政府與地區政府之間的權力劃分。香港因為有特殊的歷史背景,中共說要收回香港管治權的時候,為了要獲得英國人的合作,為了要在回歸過渡期間香港社會不致出現動盪,為了要保證香港的長期繁榮穩定,也因為這樣的管治權移交沒有先例,所以要照顧香港的特殊處境,要順應當時香港人的憂慮和要求,因此才會有《中英聯合聲明》,才會有「一國兩制,港人治港」,才會有《基本法》。

一旦行使主權,也就是取回「全面的管治權」了,這樣清楚的事實,哪裏有人在爭拗?有甚麼需要大做文章?在一國兩制的安排下,特區政府的權力範圍其實早已經在《基本法》中界定了,這就是北京中央與特區政府在授權上的憲政安排。

根據上述這些承諾與授權,香港因為有了「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這個保證,所以在憲制安排上界定了除「國防、外交」之外,中央政府都把權力授予根據《基本法》產生並獲中央政府任命的特區政府。這已經是一國兩制概念下界定了中央政府跟特區政府的分權,也可以說是說明了中央政府對地方政府的授權。

中央政府注定違反基本法

如果現在返回原點,只講「主權」與「授權」,以「全面管治權」這個說法,說成中央有權隨意重新界定授權範圍的理據,也不講這個授權的範圍其實早已被認許,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那無疑就是否定了《中英聯合聲明》,也違反了《基本法》的規定。

所以,根本沒有理由要從十九大工作報告中的片言隻語來重新摸索甚麼才是一國兩制,或者甚麼才是賦予香港的權力。

談這些可能根本沒有甚麼意思。中國人從晚清就說要行憲政,但慈禧太后一死,成為了攝政王的載灃有不同的看法,那一幅「九年立憲的政治路線圖」便半途而廢,「君主立憲」也無疾而終。曾經在晚清堅持「官可以不做,憲法不能不立」的袁世凱,在1913年底第一次大總統選舉中成為正式大總統,之後半年便解散了國會,實質上也廢除了憲法。中共未當政之前多年,也一直都強調推行憲政的重要性。但這個政權立國之後如何踐踏憲法,又可以說是罄竹難書了,區區一部《基本法》,注定就是要讓這樣一個中央政府來違反的。所謂「全面的管治權」,說穿了只是赤裸裸的權力罷了,與憲法跟《基本法》根本可以說是毫無關係。只要那一種封建專制的政治文化沒有改變,繼續以空話來治國,以反口覆舌的態度來處理香港問題,看來是沒有甚麼懸念的。

鍾劍華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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