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vs.安倍 強勢領導中日碰撞?

在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獲空前擁護、展現強人領導之際,日本國會大選,安倍領導的自民黨和公明黨聯盟拿下國會三分之二席位,勢必推動修憲,讓日本擺脫束縛成「正常國家」。中、日兩個世仇幾乎同一時間用不同方式產生新領袖,都走上強人領導、富國強兵路線,而美國在東亞角色雖仍舉足輕重,卻在弱化中。中日爭鋒可能重塑東亞秩序,是和平共展翅或摩擦生變亂,影響不容小覷。

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很快可超越美國獨霸。中國民族主義當道,敵視提防日本,東海強勢出擊,主張釣島主權、強力維護東海大陸棚油氣開採權,給自負的日本人莫大刺激,也成日本右翼崛起的助因。形容日本舉國在「向右轉」應不誇張。中日都奔向強國復興之路,互以對方為主要對手,戰爭或和平開啟了新篇章。

大選勝利後,安倍將成在位最久首相,志得意滿,續推動連串鷹派政策,包括修憲,與中國爭奪亞洲領導地位,都難避免。安倍有根深柢固的日本人優越感,處處想牽制中國雄踞亞洲龍頭地位,可以預料,中日各方面競爭將更趨激烈。

這次日本大選,和中共19大舉行時間相同,巧合和結果都讓人吃驚。而中日同時出現的情況,包括:一,習近平、安倍都受到高度支持(安倍有選票加持,習近平有輿論和中共黨內賦予新強人地位)。二,習近平19大報告強調建成「世界經濟、科技和軍事強國」;安倍也打著「國安威脅」(主要指北韓核武威脅,但背後也暗指中國)。三,習、安都強調振興國力,提升民族地位,無可避免將強力挑戰對方。

於是,一幅富國強兵的中日競爭圖,浮現世人面前。美日政制相同、軍事同盟關係,兩國聯手使中國備感壓力;即使川普政府自保意識濃厚,但不會放棄美日共同利益。而安倍領導下的日本,戮力掙脫美國二戰迄今加諸的束縛,包括修改和平憲法、發展軍備、介入國際事務和向國外投射武力等,都是中國關注的焦點。

近年很多東亞局勢的討論,常聚焦中國,忽視日本。其實2017年,日本還是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僅次於美中。日本二戰慘敗,但軍工基礎雄厚,精密製造和重工業位居世界前列,一旦喚醒,潛力驚人。日本無正規軍,只有自衛隊,但依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和詹氏防衛年鑑,美俄中軍力分居前三名,日本排第七;海上實力,中國超越俄羅斯居世界第二,但事實上,日本主力艦占世界第三,反封鎖、反潛戰力甚至超越美國。日本多艘主力艦有如直升機航母,搭配美國垂直起降的F-35最新戰機有如航母。美國「國家利益」雜誌將日本海軍實力列世界第五,中國很難忽視。

更重要的,近年美日安保條約內容強化,日本自衛隊參與太平洋、印度洋軍演,有意介入南海爭議海域巡航。安倍想解除憲法第九條「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武力威脅,或行使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規定,讓日本走向「正常國家」,和中國一爭長短。勝選後,他承諾處理好北韓威脅和人口老齡化兩大危機,並未放棄2020年前完成修憲的目標。目前執政聯盟國會議席已超過修憲門檻,只等多數民意支持。美國自顧不暇,似樂見日本有能力單獨應對中國,使東亞局勢面臨洗牌。

一旦修憲通過,日本可能擴軍,使軍備質和量都跨上新台階。另一變數是發展核武。「非核化」迄今仍是多數日本人共識,但北韓核武刺激強烈衝擊非核觀念。過去日本首相曾承認,必要時可在六個月內製成核彈。美國當然會提供核保護傘,交換日韓不發展核武。除了核武,近年中國軍備大幅超前,大量中長程飛彈射程涵蓋日本,日本如掙脫美國束縛,東亞軍備競賽局面將很凶險。

綜合各種情況,中、日都產生強勢民族主義號召、強化國家地位的領導人,爭奪亞洲霸主雄心獲國內民眾支持,中日成舉世最受矚目的一對競爭大國。當然,日本政治山頭林立,變化快速,安倍能維持強勢多久,很難料定。弔詭的是,中國崛起針對日本的強勢言行,反而刺激日本人擁護安倍這樣的鷹派。而美國如持續走弱,有朝一日難管理世界事務時,能想像東亞將更安全或更危險呢?

《世界日報》社論 2017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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