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顛覆國家判刑5年 李明哲將於大陸服刑

李明哲案在湖南二度開庭
李明哲案在湖南二度開庭,法院放出了審訊視頻

鄭仲嵐 BBC中文台灣特約記者

台灣居民李明哲,從3月入境中國後失蹤,到11月28日被判5年刑期。中方表示他涉嫌顛覆國家,將面對5年刑期與2年褫奪公權。

台灣居民李明哲,涉嫌觸犯「顛覆國家政權罪」一案,28日在湖南省岳陽市再度開庭。在審判過程中,法庭表示,李明哲從2012年到2016年間,透過微信與中國人士彭宇華一起攻擊國家與政權制度,企圖「顛覆國家政權未能得逞」。

李明哲也在庭上表示,承認一切的起訴內容,並放棄上訴機會,最終被判處5年徒刑,另褫奪公權2年。

兩岸一中的內政執法?

台灣總統府表示「傳播民主理念無罪,對於只是關心中國大陸民主發展的李明哲,卻被以顛覆國家罪名審判,無法接受,也希望李明哲能早日盡速返台」。

陸委會也要求中方盡速釋放李明哲,不然只會對兩岸交流產生嚴重影響。

台灣在野黨國民黨發表聲明表示,陸委會「必須爭取」李明哲權益,也批評兩岸關係在民進黨執政下「急凍而無法互通、造成無法掌握情形」,質疑蔡英文政府「持續用政治意識型態犧牲人民權益」。

台灣律師呂秋遠對BBC中文表示:「不先考慮刑度、具體事實,單就法條上來說,中國法院是把李明哲歸類為顛覆國家政權的第二級『積極參與』,一般來說是判5年,中國確實是照著他們的法律來審」。

呂秋遠也表示,一般來說這樣子的「顛覆國家政權罪」,都是警示意味濃厚,都有緩刑甚至就直接驅逐出境機會。然而李明哲卻沒有被中方這樣對待,顯示兩岸的關係還是嚴峻,再來就是中方殺雞儆猴的動作還是很大。

台灣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李酉潭則說,過去中國面對美國人、日本人想「顛覆國家」的犯罪時,都會以外患的「間諜罪」處理。這次的顛覆國家政權罪是算內亂罪,很明顯地中國想要用自己的法律,把台灣人當做是國內執法對象。

對於國民黨的聲明,李酉潭也表達失望:「國民黨還是小看了共產黨,縱使是國民黨執政,這樣的事件中國當局依舊會這樣執法。」

李明哲
專家認為,這次案件清楚表示,中方想用自己的法律套用在台灣籍人士身上

被褫奪了什麼公權?

李明哲在這次的審判中,除了5年刑期外,還有外加褫奪2年公權,讓專家也感到吃驚。李酉潭說,褫奪台灣人民公權其實沒有意義,因為台灣人無法在中國大陸選舉投票,也不能服公職。

呂秋遠則表示褫奪公權「是個象徵意義多於實質意義的宣判,即使在中國,他們人民也沒有什麼公權力可以運用」。他也舉例,最近北京當局借口火災,用斷水斷電方式驅逐了許多低端人口。

他補充:「其實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強制法第43條,行政機關不能用斷水斷電的方式強迫當事人履行相關行政決定,假若這些人不高興,都可以上訪,只是當局就可以說,他們是顛覆國家政權」,因為法律就是共產黨說了算。

在記者會現場被問到褫奪公權如何執行時,發言的台灣人權促進會秘書長邱伊翎表示,言論自由本身就是公民公權力一部分,中國的行為是違反國際人權法。身為台灣公民的李明哲,要如何被中國剝奪政治權利,要怎麼去執行,連他們也覺得「可笑」。

李酉潭認為,透過這次的事件,台灣民眾又徹底了解,兩岸政治制度的不同。

9月11日上午,被告人李明哲顛覆國家政權一案在湖南省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圖為庭審現場。
李酉潭認為,透過這次的事件,台灣民眾又徹底了解,兩岸政治制度的不同

李明哲真的犯了罪嗎?

呂秋遠則說,如果要探討這個事件,以律師的角度而言,就是李明哲「到底做了什麼?又認了什麼罪?他承認起訴書的一切,那個一切是指什麼?」,才能夠以這些因素去分析李明哲的犯罪事實,但這些客觀因素大家都無法從李明哲真正心中問出來,「可能要等五年後被放出來才知道」呂秋遠說。

他也表示,很多台灣統派可能會認為,李明哲去中國大陸宣揚民主精神是「自找麻煩」,被關也是罪有應得。但是大家的訊息都是從官方消息而來,而非李明哲本人的內心表述:「看到李明哲不敢上訴,甚至卑躬屈膝的感覺,那我們會懷疑看到的是否是事實?真相?太多不明確因素。」

李酉潭則認為,中國說的「組織犯罪」行為到底該如何定義?就他認為,李明哲是開了一個微信聊天群組,而被認定「組織犯罪」。他說:「過去劉曉波的零八憲章,是以有沒有簽署來認定組織犯罪,現在是在網路群組聊天,就可以變成組織犯罪了。」

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開幕時曾說「尊重台灣社會與生活制度」,李酉潭也說:「兩岸最大的鴻溝不就在於政治制度?這也是個讓台灣朝野兩黨深思的機會,但未來我認為會讓台灣人民對中國大陸有更多疑慮。」

「在民主國家中,政權會更迭,但是國家不會被顛覆。中共念茲在茲的還是政權高於一切。」

對判決「坦然面對」

李明哲從今年3月由澳門入境中國大陸,隨後失蹤,5月時被證實遭到中方拘押,9月第一次開庭時,即被中國政府控「顛覆國家政權罪」。

李明哲妻子,這天也陪同前往湖南岳陽法院開庭的李淨瑜,也發表聲明表示:「我們不心存幻想,如今只是坦然面對,我們沒有權利抱怨。追求理想必須支付代價」,也表示對丈夫的行為依舊「驕傲」。

李凈瑜也表示,在審判結束後,有與李明哲簡短3分鐘會面,其中李明哲也多次示意她別說太多,李凈瑜懷疑,她先生被裝了竊聽裝置。對於未來如何"救夫",李凈瑜仍表示,會持續透過國際救援,去聯合國作證等方式,尋求救夫之道。

李明哲與李淨瑜
李明哲與李淨瑜

台灣各界的聲援

原定陪同李淨瑜往中國大陸,但在登機前台胞證遭註銷的前立委王麗萍,在28日下午與其他民運團體在台北召開記者會,她表示,當初台灣與中國大陸簽訂司法互助協定,但這些「恐怕都是假的」,中國大陸如今只想貫徹「一邊一國」,自己審判。她也表示:「李淨瑜從頭到尾就認為那個審判是假的」。

王麗萍也懷疑,中國當局之前對此「大作文章」,在岳陽中級法庭外頭現場,許多圍觀民眾水洩不通。李淨瑜在聆聽判決結束後,依舊在酒店外被監視,當局只准台灣媒體各派文字與攝影一人,其他台灣媒體也都被監視。

台北市文山社區大學校長鄭秀娟也發言表示,中國當局釋出了很嚴重的警告,往後在台灣,或是在其他國家的人民對中國批評時、去中國旅行都會被任意抓走定罪。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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