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明:從信奉馬克思到台獨「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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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明,一位剛剛度過百歲生日的台獨支持者,早年竟然也有過熱愛馬克思主義並曾追隨共產黨的經歷。 BBC特約記者近日訪問了這位一生中不無爭議的老者,希望了解是什麼機緣,讓他從信奉馬克思變換成支持台灣獨立?

期盼台灣"覺醒"

11月9日,正當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宣佈中美未來的經濟合作藍圖時。一位長年支持台灣獨立的運動家史明,迎來了農曆百歲生日。在此前,許多支持台獨團體一起替他舉辦慶生會。

活動穿插著許多舞台劇與過往有關史明的事蹟展覽。這位百歲獨立運動家,自稱年輕時熱愛共產主義,夢想馬克思能在中國發揚光大,一人獨身前往當時二次大戰的中國。然而,在二次大戰後,他自認對於中國共產黨失去希望,因而回到台灣投身獨立運動失敗後,再度流亡日本。

直到1993年,史明才偷渡回當時已解嚴的台灣,重新投身台灣獨立運動至今。在百歲慶生會上,史明致詞表示,當年流落異鄉,慶生機會不多,如今看到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替他慶生,人生也值得了。史明也說,其實自己一生"沒做什麼事,還是有些慚愧"。

史明

台獨運動教父?

在支持台灣獨立人士的眼中,史明有如"教父"一般的存在。 不過,這位百歲老人是否是"真馬克思",或是他的事蹟有遭到誇大,也讓部分人士持懷疑態度。不過,他一生究竟歷經了什麼樣的思想洗禮?在他的自述中,也許能看出一二。

根據《史明基金會》所提供資料,11月9日出生的史明,本名施朝暉,出生於1918年日本殖民統治下的台灣。數據稱,他中學時,就不滿被異族統治,因此表現濃厚地反日心結。

1937年,史明負笈日本求學,就讀東京早稻田大學的政治經濟學科,當時深受早稻田大學自由學風影響,接觸到馬克思主義,並開始讀熟馬克思及無政府主義的書籍。在百歲生日會上,他一度唱起早稻田大學校歌,對當時生活仍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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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日本早稻田大學,讓史明拜讀許多馬克思主義著作。

1941年,大學畢業後的史明,當時仍是日本國籍,但自認對馬克思主義的嚮往,並前往上海,在汪偽政府任職。他在滬期間暗中加入中共地下情報組織,參與對日抗戰。

1945年二次大戰結束後,史明隨日籍女友,潛入河北張家口,想要"親眼目睹"中國共產黨如何"成功實踐馬克思主義"。

他對BBC中文網回憶說,當時中共也不是很信任台灣人,認為還是與日本掛鉤。加上當時史明親眼目睹,中共在接收華北地區後,對地主豪奪跟霸凌:"直接把土地搶來,地主就地槍斃"。

史明還認為中共"斗性"不改,把對中共有憧憬的台灣人當成異族,分成"福、客、高山族"等實施分化,讓他們彼此猜忌。對其他非漢族的中國"少數"民族也亦是如此,好讓中共"漢人優越主義"可持續。

根據史明回憶錄記載,在1947年國共內戰之際,史明已對中共這樣的鬥爭感到厭倦,並認為中共這樣的鬥爭"不會實踐馬克思主義",也萌生了台灣應該要自己獨立的念頭,最後在大陸易主前一路突破封鎖,從青島搭船逃回到台灣。

與國民黨的"對抗"

史明在接受BBC中文網訪問時回憶,當時逃回來後不久韓戰就爆發,東北亞局勢又陷入動蕩。他曾認為這是很好的武裝反抗時機,就在1952年組織"台灣革命武裝獨立隊",想利用在中共學習的游擊經驗刺殺"流亡"到台的蔣介石。

他後來曾說,來到台灣後,依舊看到國民黨對台灣人的屠殺,他才認為中國與台灣的漢人雖然同血緣,但是社會價值觀早已截然不同。他在現場說:"台灣人要自己管理台灣人,而不是一直被外來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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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場演講的史明,左眼失明,但聲音依舊宏亮。

不過後來事蹟敗露,史明的游擊隊槍枝被查獲,開始輾轉躲避國民黨,最後流亡到日本。流亡期間,他除了開餐館維生,也前後花了十年時間,跑遍日本國會圖書館,搜集台灣歷史資料,出版《台灣人四百年史》,成為支持台灣獨立人士的必讀作品。

在日本期間,史明成立各種台灣獨立組織,積極宣傳台灣獨立,與策動在台灣島內的地下獨立運動。終於在台灣解嚴後的1993年,史明秘密潛回台灣,在台南新營被捕,後被釋放。

爭議

史明雖然是獨派人士心中的精神領袖,但在史學界還是充滿不少爭議。 最常見的是:史明都是一方論述,很難認定他是否是真正是馬克斯主義崇拜者。

根據曾參與中共建政與第一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來自台灣高山族的田富達回憶,史明確實曾跟他們一起戰鬥過,但因為他出身地主家庭,不太受當時工農系統的八路軍歡迎,政治思維上也與多數共產黨員不合。

台灣文史工作者管仁健則認為,史明一直以來性格偏冷酷,雖然在海外宣揚台獨,但是當在台灣的台獨工作聯絡人被抓時,在海外的史明也往往不聞不問,甚至會"急於承認",反而讓更多台獨工作者陷入危急中。史明寫的"台灣人四百年史",也有很多學者認為出處與論述太為偏頗。

加上隨著中國經濟成長,政治上對台灣的施壓也愈趨頻繁,台獨的可能也備受質疑。在慶生會現場,面對特約記者詢問時,史明則回答,台灣人還是要先了解自己的歷史,體認到自己跟中國在歷史脈絡上是不同的,才能有團結意識。

史明說,"及早因應、先知先覺"是台灣當局的必做功課。

(BBC)鄭仲嵐 BBC中文網台灣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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