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北京的低端人口

余杰 旅美華裔作家

北京一場大火之後,當局趁機驅趕所謂的「低端人口」。所謂低端人口,說白了,就是沒有北京戶口和居住證的農民工。

原來我住北京的時候,一到春節,低端人口回鄉過年了,北京城一片蕭條。那些低端工作沒有人做,連快遞都沒有快遞員送上門,下水道堵塞了找不到人疏通。那時,北京的「高端人口」才知道低端人口不可或缺。

然而,我跟低端人口打交道最多的時候,偏偏是被非法軟禁在家的時候。在門口守候的,是8小時換一班的「輔警」,他們晚上睡在寒冷的樓道裡,將菸頭扔得滿地都是。編制內的警察一般都待在有空調的物業公司辦公室內,只用看連著攝像頭的監視器就萬事大吉。

那些身穿便裝的「輔警」,看上去是只有17、8歲的小孩。我跟他們聊天,他們說他們是農家子弟,是保安公司員工,中學輟學,外出謀生。派出所以每天100元的工價,僱他們來從事這項「維護國家安全」的工作。我問他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他們說,不知道。我又問:這樣做合法嗎?他們說,不管是否合法,有錢就幹。

他們對我的態度,隨著警察而變化。警察的態度變惡劣,他們的態度也就變惡劣。有一次,我妻子發高燒,請求去醫院,他們堵在門口不讓去,並甩出一句話:「她就是死在家裡,我們也不放她出門,中國從來就不怕死人,出事了上面自然會有人負責。」後來,還是有同情心的鄰居幫助打電話叫來救護車。

高端人口實則低端

這一次,那些曾參與監視和凌虐我的輔警們,會不會是被驅趕的對象?正如一位北京的媒體人所說:「你生活在中國,默認獨裁政府的做法,默認背離普世價值發展經濟是正確的,認同大國沙文主義,你就是低端人口。社會制度不完善,個人前途沒有保證。就算你是肖建華、王健林,黃光裕……你依然是低端人口。」是啊,在中國,誰,又不是低端人口?就連中共中央政治局其他6名常委,上電視時都成了不出聲的啞巴,只有習近平北京腔的同期聲可以播出。

有人自以為是高端人口,但當保護中央首長的「老虎團」的軍官們姦淫他們的幼女時,才發現自己有多麼低端。高端人驅逐低端人,有權者猥褻有錢者,這是潰敗的中國的真相。當年,我遭受了險些失去生命的酷刑,才決定離開中國。離開了中國時不到4歲的兒子,沒有在北京上過一天幼稚園。而那些對我施加酷刑的特務們,能確保自己的孩子在幼稚園不受虐待嗎?

當低端人口都被趕出北京,國保警察如何僱傭到廉價的輔警,為他們監控異議人士?這個疑問或許是多餘的,如今有了馬雲的「大數據」,就用不著低端人力了。據外來民工最多的海淀區的政府工作報告顯示,海淀區要引入「社會資本」,在每個小區內安裝人臉識別系統,以確定居住區的人口數量。以後,如果你沒有戶口,即便半夜訪問海淀區,也會被人臉識別系統拒之於門外,並像垃圾一樣清理掉。

台灣 蘋果日報

 

激賞明鏡
激賞明鏡 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推薦電視頻道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