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亞太行各有計算


特朗普即將出訪亞太地區,除了北韓核問題,貿易合作估計亦是特朗普之行的重點。資料圖片

就算特朗普經常不按常理出牌,有些事他總得跟着以往做法照辦。競選時三番四次提到未來美國與北約關係,說北約以後再也不可搭美國順風車,要分擔防衞開支,還說北約已經過時(obsolete)。結果今年5月跑了一趟北約,6月在白宮對羅馬尼亞總統說,「美國承諾遵守北約第五條」;北約公約第五條,是成員國之間的共同防衞承諾。西歐之後是亞太,雖然沒有北約形式的區域集體安全系統,但日本和南韓是傳統盟友,美國在兩國都有駐軍,從這次特朗普出訪日程來看,先是日本,接着南韓,第三站是中國,從安排可見,孰先孰後,反映日韓在美國戰略格局的位置。

特朗普亞太之行焦點,是他如何表述美國與亞太地區關係。甫當總統,他就簽署文件退出《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PP),即時在區內引起震盪,盟國更對美國此舉的微言大義搜索枯腸。比起他對北約口氣的先緊後鬆,對TPP卻是與競選說法言行一致,說退就退。這樣,特朗普到訪亞太國家特別是日本與南韓,闡述美國未來在區內的角色變得至關重要。就美國利益而言,近40年經濟增長快速的亞太地區,一躍而成最大貿易夥伴,超過美歐貿易總量。這亦是奧巴馬年代,扭轉喬治布殊把國家安全重心放在中東及南亞的做法,推行「重返亞洲」的地緣戰略背景。

美國對亞太格局的定位,特朗普上任前,是跨黨派長期戰略。克林頓政府第二任國防部長佩里(William Perry),離職後於2000年出版《Preventive Defense:A New Security Strategy for America/預防性防衞:美國的新安全戰略》,勾勒後冷戰時期美國安全戰略。佩里雖然當了三年不到的國防部長,可是任內經歷冷戰結束後的兩大軍事危機:歐洲的波斯尼亞戰爭、亞太的台灣海峽危機。前者是出動北約部隊軍事介入,後者是美國「尼米茲號」及「獨立號」航空母艦戰鬥群進入西太平洋,「尼米茲號」更沿台海中線南下,情勢一度極為緊張。佩里在克林頓第一任期結束後離開國防部,在史丹福大學國際安全與合作中心(CISAC),統率專組深入研究預防性防衞。

佩里擔任國防部長時可說是鷹派人物,台海危機爆發,他曾力主派出兩個航空母艦戰鬥群通過台灣海峽展示實力,這就是他倡議的「前進部署」(forward deployment)的細節折射。所謂前進部署,其實便是服膺預防性防衞構想,通過軍事優勢,建構美國主導的地區和平。佩里認為,美國切勿滿足於當前優勢,必須前瞻未來美國利益受到挑戰的可能,又稱若然出現三種情況,美國在亞太的利益便會受到衝擊。佩里今年90歲,20年前他的擔憂,現在是不同程度的若隱若現:一、美國裁減軍費;二、盟友不願分擔軍費開支;三、北韓擁有核武,破壞區內軍事平衡。他在書中這樣說:1996年台海危機後,有人擔心中國未來會與美國及日本的利益發生衝突。然而他警告,美國必須先做好準備,防止衝突發生。按照佩里的思考,這就是克林頓對北京的「交往政策」(engagement)產生背景。

當年佩里的「預言」如今一一出現,這是他親身經歷後的總結:台海危機加速北京的軍事建設,南韓民主化之後對美國說「不」的聲音壯大,北韓全力推動核戰略。這些在佩里主管國防部時俱為目睹耳聞的事實,換言之,預防性防衞絕非無的放矢的主觀臆測。《預防性防衞:美國的新安全戰略》六章內容當中,亞太佔兩章,一章專門討論中國,另一章則是講述北韓及核擴散,顯而易見,佩里當年已經預視亞太戰略不能離開這兩個國家。對於中國,佩里說得很清楚,要令中國成為盟友,減低中國成為美國敵人的可能。他提出與中國交往的四點看法,大原則是要和平不要衝突,其中第二點談到台灣,頗有一讀價值。

亞洲各國以貿易換政治紅利

克林頓之後的兩任總統喬治布殊和奧巴馬,16年任期縱然地緣戰略重點有異,亞太仍是美國全球戰略其中一環。即使喬治布殊2001年上台後,美中關係因為撞機事件出現緊張,卻由於反恐戰爭的需要,華府與北京關係逐漸平和,喬治布殊任內四次訪問中國,是訪華次數最多的美國總統。到特朗普上台,決定退出TPP,美國亞太戰略的不確定性大增,華府會否延續以往兩黨政府的方針頓成疑問。因此,特朗普這次亞太之行,對日本、南韓、菲律賓三個傳統盟友意義重大,未來走向如何,這次有望一窺全局:若是美國轉身離去,就得各想前途;若然美國仍留亞太,那就會是一切照舊。

上台快將10個月,特朗普縱然政策千變萬轉,但是生意人本色不減,有助職位增加美國利多的一概歡迎,這也是他在「通俄門」捱打局面裏,唯一能夠拿得出來見人的議題。因此特朗普此行必會強調貿易,而區內各國則是各自心裏一本賬,怎樣在做美國生意的同時換取政治紅利。此處必須一提,特朗普政府三大要員,國防部長馬蒂斯、白宮幕僚長凱利、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皆是退役將軍,三人加起有11顆星。他們是特朗普的戰略顧問,政務能力難說,談到打仗都是內行,這些人的看法,足以左右特朗普。

安裕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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