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核危機:什麼情況會打破平衡?

North Korean military parade
提高核打擊能力被平壤視為重中之重。

約翰·尼爾遜-賴特博士(Dr John Nilsson-Wright) 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

冷戰期間,核戰略家經常被問到,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確保一個國家對它國有足夠阻嚇力,確保國家安全?平壤的戰略決策者目前也可能在問這個問題。

朝鮮在周三試射新型遠程火箭「火星-15」,一些分析人士認為,其射程足以覆蓋美國紐約及華盛頓。

2003年至今,朝鮮已進行過六次核試,2017年至今則進行過超過20次導彈試射。朝鮮現在的軍備發展程度,是否已經對美國構成足夠的阻嚇力,令美國不予考慮對朝發動核攻擊?

但這並非一個學術問題。

朝鮮政府一直聲稱,發展核武及其它大殺傷力武器,純粹是出於防禦考慮。如果平壤現在覺得夠安全了,那麼,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就獲得了有利地位,與美國展開談判,爭取放寛經濟及政治制裁。

這樣的談判,令金正恩得以實現其「軍事現代化」及「持續經濟增長」雙線發展的策略,這樣就可以向人民證明自己的領導合法性。

下一輪試射的前奏

朝鮮當局在試射後發表聲明稱,此次試射是過去一系列長期科技研究的結晶。金正恩稱之為「實現了完成國家核力量的歷史大業、火箭強國偉業的意義深遠的日子」。

此次核試再度證明朝鮮的技術有長足發展,同時亦很可能是更多試射的前奏。

North Korean missile range

美國及其盟國憂慮,按朝鮮目前的技術發展,該國離能夠在洲際導彈上搭載核彈頭,並能達到一定凖確度擊中美國城市的這一天越來越接近。按目前的證據推測,朝鮮離這個目標,只有一到兩年的時間。

因此,朝鮮需要繼續測試類似的遠程導彈,優化其打擊能力,包括開發確保具有意義的威懾力所需的目標定位和重返大氣層時的耐熱再進入能力。

而軍備測試,除了達到阻嚇的效果,也可以展示軍事實力及抗衡敵國的壓力。

朝鮮官員經常指出,面對外界、尤其是平壤的死敵美國的挑釁,朝鮮不必示弱。

「大衛與哥利亞」

美國總統特朗普曾警告,自己或別無選擇要「徹底摧毀朝鮮」,並將金正恩戲稱為「火箭男」,加強國際社會的對朝制裁。特朗普最近又決定,重新將朝鮮列為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這些舉動在平壤眼中,無一不是美國敵對意圖的證據。

對特朗普而言,他或會視自己的強硬措辭為一種強悍的談判策略,能夠向中國及朝鮮施壓,打破現時的僵局。但事實上,這樣的想法短視可悲,也沒有考慮到朝鮮會如何看待及回應。

朝鮮一名高級外交官曾形容特朗普「是瘋子......完全是流氓......只是一個可憐的話癆」。

在此背景之下,朝鮮國內的宣傳機器正非常專注地向民眾宣傳對韓戰爭即將爆發。朝鮮沒有什麼理由不繼續進行更多次試射。

North Korean military parade
朝鮮正不斷向民眾宣稱戰爭將至。

更多的試射,將強化朝鮮國內的信心,並顯示朝鮮有抗衡美國的能力。

平壤所宣傳的對美帝國主義的反抗,是「大衛對哥利亞」故事一種簡化(及危險)的變奏,朝鮮將自己描繪成一個勇敢、有韌性的小國,正在對抗一個蠻橫的大國。

特朗普漫不經心的推特發言及公開言論,只會助長這樣的印象。

平衡突破點

目前沒有跡象顯示,朝鮮有意與美國展開實際的對話,朝鮮也沒有顯示出意欲,去回應中國及俄羅斯提出的「雙暫停」倡議。中俄希望朝鮮停止試射,與此同時美韓亦停止聯合軍演。

如果平壤能夠展示出一定的克制,區內其他國家或會感到較為安心。但此次「火星-15」試射,就打破了兩個半月以來的平靜。

金正恩的做法似乎有跡可循,頗為一致。至今,他一直沒有逾越紅線,向關島或夏威夷發射導彈。但這個做法會持續多久?

Photo taken released on 30 November 2017 by North Korea's official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KCNA) shows launch of the Hwansong-15 missile, said to be capable of reaching all parts of the US
「火星-15」據分析射程可覆蓋美國全境。

朝鮮仍有可能會進行大氣內的核試,或其他較低層次的挑釁,如針對美韓軍方的黑客攻擊,或在半島以西的黃海軍事分界線附近,與朝方爆發海事衝突等,這些行動也可能會觸發美國與韓國合乎比例的反擊。

如此一來,平壤可能會將之視為進一步軍事行動的前哨,增加小衝突升級為更大殺傷力衝突的風險。

在這樣的情況下,「怎樣的阻嚇力才足夠」是核心問題。

一方視為自我防衛及警告他國的最低限度行動,很容易被另一方視為過火的蓄意挑釁。

這樣的行動很容易會破壞現時的平衡,令目前相對穩定、可控的局勢,跌入不穩定及不斷升級,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約翰·尼爾遜-賴特博士(Dr John Nilsson-Wright)是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的亞洲研究北亞高級研究員,以及劍橋大學東亞國際關係及日本政治高級講師。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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