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丑闻冲击诺贝尔文学奖大本营

  揭发性骚扰和性犯罪的运动从美国蔓延到了北欧。但没有人料到,头一个受到强力冲击的,会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大本营。

    地震

  十八位妇女——其中包括三位公开身份的作家阿曼达·斯文松(AmandaSvensson)、埃莉泽·卡尔松(EliseKarlsson)和韩裔孤儿莱娜·滕霍彭(Lena tenHoopen)——于11月21日借斯德哥尔摩日报《每日新闻》发声,指控一位与瑞典学院关系密切的著名“文化人”(kulturprofil)在1996年到2017年间对她们多次性骚扰,亦曾借学院位于巴黎的公寓实施强奸,有些行为甚至发生在著名的诺贝尔宴会上。

  该文化人娶了一位作家妻子,并与瑞典文化界,特别是瑞典学院关系密切;他于2015年获得了瑞典政府为表彰瑞典王室成员和对瑞典作出过突出贡献的外国人而设的北极星勋章(这意味着他不是王室成员就是外宾);他领导着在斯德哥尔摩文学和文化生活中占有特殊地位的一家“俱乐部”,此地号称“瑞典学院的客厅”,经常邀请诺贝尔奖得主、公认排名前列的该奖候选人等各国作家前来演讲、朗读或座谈,亦有知名艺术家在此地举办多种多样的展览和演出。

  除了瑞典学院的资助,“文化人”也一直从斯德哥尔摩市政府领取大笔资金。今年他得到了十九万瑞典克朗,而在2015年,经审请后,他获得了三十九万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三十一万元)的拨款。

  瑞典学院不透明的作风显然助长了“文化人”的恶行。因为至少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此人的习性在瑞典文学界便已广为人知。“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一直都知道。”一位受害者说。但她像其他年轻妇女一样,长期不敢发声。“文化人”与瑞典的出版商、制片人、导演和作曲家过从甚密,可以轻易毁掉她的事业。

  “因为他不断夸耀他与瑞典学院的关系,他能让别人在文化领域再也得不到出人头地的机会。很多人正是害怕这一点。”六十四岁的瑞典作家、赫尔辛基大学北欧文学教授、瑞典学院前常务秘书霍拉斯·恩达尔的前妻埃巴·维特-布拉特斯特伦11月24日告诉《每日新闻》。

    沉默

  诺贝尔基金会主席拉尔斯·海肯斯滕担心,“文化人”的丑闻有可能对诺贝尔文学奖的声望造成伤害。

  23日晚间,瑞典学院召开危机会议,会后由现任常务秘书萨拉·达尼乌斯宣读声明,表示将与“文化人”断绝一切往来,中止对前述俱乐部的资助,收回此人代管的巴黎公寓,并将雇请法律事务所,在学院开展内部调查,以期查明此人是否对学院主持的奖项、津贴或基金的其他用途发挥过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瑞典学院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在此次会议中发现,院士们、院士们的女儿们、院士们的妻子们,以及学院的员工们,都曾经历过此人实施的她们不想要的亲密的或不当的行为。”达尼乌斯院士说。

  尽管如此,学院还是做出了不说话的集体决定。

  《快报》尝试联络院士们,得到答复如下:

  “我们已经决定,萨拉·达尼乌斯是唯一一位将和新闻界接触的人。我们将坚持这一点。”马悦然院士说。

  “现在我们已经向萨拉·达尼乌斯保证过不说话了。”佩尔·韦斯特贝里院士说。

  “院士个人将受到限制,不可公开发表评论。”霍拉斯·恩达尔院士说。

  “我的嘴封死了。”谢尔·埃斯普马克院士说。

  在德语中,“沉默”(Schweigen)和“瑞典”(Schweden)这两个词看上去差不多。

  沉默正是瑞典学院的文化。早在1997年4月,《快报》在报道精英文化圈中的“性恐怖”时,便曾提及现称“文化人”的文化人犯下的数起恶性袭击事件,受害妇女曾就此致信瑞典学院,但学院未予调查,时任常秘斯图雷·阿伦还拒绝向《快报》证实是否收到了这样一封检举信。

  2016年,恩达尔院士曾向《每日新闻》强调,现称“文化人”的文化人是绅士,历来过着高尚的生活,在生活方式上足以成为年轻人的“楷模”。

    谁是“文化人”

  连日来,瑞典主流媒体一直在连续报道此事,但由于该国法律的限制,它们无法披露此人的真实身份,而只以“文化人”相称。但在文学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事实上,2007年,作家马娅·隆格伦(MajaLundgren)已在所著小说《蚊子和老虎》(Myggorochti⁃grar)中,直接写出了现称“文化人”的文化人的名字。这个名字现在正在瑞典最大的全民网络论坛《闪回》(Flashback)上流传。截至北京时间周一晨,围绕前述《每日新闻》报道而展开的一条讨论帖已长达六十三页,“楼高”七百五十层。

  旅居瑞典的当红挪威作家卡尔·奥韦·克瑙斯高在所著《我的奋斗》第二卷中,对他进入斯德哥尔摩文坛之初的见闻多有描写,例如这一段:

  某天晚上,我在论坛见到了阿里斯·菲奥雷托斯,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也在那儿,我还在南马尔姆的一个派对上遇到过安·耶德隆德。这些作家我在卑尔根都读过,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堆生活在异国他乡的外国姓名,现在看到被时代光环所遮蔽的活生生的真人,却让我对当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历史感,他们在我们这个时代写作,而未来的世代会通过他们笔下的色调来理解我们这一代。新千年之初的斯德哥尔摩,这就是我看到他们时所产生的感觉,一种又好又让人振奋的感觉。这些作家中,很多人已经过了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全盛期,现在已有很长时间被边缘化了,我不管这些,我想要的不是现实,而是魔力。

  克瑙斯高所说的“论坛”指的是斯德哥尔摩瓦萨斯坦的论坛当代文化中心(FORUMNutid⁃splatsförkultur)。卡塔琳娜·弗罗斯滕松今年六十四岁,乃瑞典学院院士,在院内坐十八号席,她的法国丈夫、今年七十一岁的让·克洛德·阿尔诺(JeanClaudeAr⁃nault)长期担任着论坛当代文化中心的艺术总监。

  11月24日,瑞典电台(SR)在一档谈话节目的导语中公开点了阿尔诺的名——“所谓的‘该文化人’让·克洛德·阿尔诺”。电视台TV4也在新闻节目中播放了阿尔诺的照片。

  同日,报史长达二百三十七年、以高品质报风闻名的瑞士《新苏黎世报》刊文,直截了当地指出,“文化人”就是阿尔诺。

  《蚊子和老虎》里的那个恶棍名叫“无情的让-克洛德”(Jean-Claudeutannåd)。

  与瑞典学院协商后,拉尔斯·海肯斯滕宣布,将把“文化人”排除在今年的诺贝尔宴会之外。石黑一雄不会有和他在蓝厅同席的机会了。

中华读书报记者康慨,《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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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 说到诺贝尔奖,我觉得易富贤和反节育派完全有资格获得诺贝尔魔幻数学奖:

    《“失独家庭上千万”是个低级错误》(https://kknews.cc/society/oykab4p.html)
    《谁给了易富贤造假的贼胆》(longnightendless.blogspot.com/2017/11/blog-post_19.html)
    《“收养费八千美元”背后的反节育派数据造假套路和逻辑》(http://longnightendless.blogspot.com/2017/11/blog-post_23.html)
    《害死马茸茸的幕后真凶是谁?》(http://longnightendless.blogspot.com/2017/12/blog-pos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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