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稅改 從多方面「反擊」中國?


川普總統公布國家安全戰略,把經濟安全納入國家安全。川普明言,減稅就是新的國家安全戰略。減稅案爭議不斷,國會兩院終將通過,讓川普上任近一年的連續挫敗,能收割第一項重大成果。川普未明說,但中國和歐洲各國都認為,將受到美國減稅衝擊。美國「吸金大法」可能吸走資金,逼使各國跟進減稅或加息;世界經濟龍頭寶座衛冕者和挑戰者之爭正在上演,而川普發動經濟「反擊」中國,減稅就是開端。

外媒報導,中國政府視川普的減稅是「威脅」,正制定應急計畫,用「組合拳」包括引導市場利率走高、加強資本管控、增加外匯干預頻率,以支撐人民幣匯率,確保資金不被美國吸走。中方匿名官員說,美國稅改計畫是「灰犀牛」(指比黑天鵝更大、發生機率更高的潛在危機),是一場新威脅。尤其明年第一季,中國將面臨幾場大硬仗。

川普明言國安戰略是針對中、俄,尤其中國將面臨排山倒海而來的連串挑戰。川普政府先否定中國「市場經濟地位」,準備祭「301條款」對許多中國貨如鋁板、太陽能板等課徵高額關稅;但和減稅相比,懲罰措施只是「枝節」,減稅才是大戰略,這步棋是釜底抽薪的「經濟核彈」,或將挖深美國國庫赤字,讓美國未來更一敗塗地,結果也見仁見智。

目前可從幾方面看:一,減稅案是川普的最大政治博弈,既兌現政見、呼應共和黨立場,也是「美國優先」下的策略,用來拉升美國經濟,即使多數經濟學家並不看好其效果。結構上,減稅案可能開啟「國家模式」競爭。亦即,針對中國以專制獨裁手段調控經濟,美國以租稅和市場機制,刺激資金回流和投資,美中展開不同模式的國家對抗。

二,減稅案效果可能像金庸武俠小說的「吸星大法」。川普寄望美國企業在海外為避稅存放的2.6兆美元現金(僅蘋果的國外現金即逾2640億元),一次性繳14%的稅(遠比稅改後公司稅率21%低),即可匯回美國。巨款如用在美國投資,能創造就業、增加經濟動力,鼓勵製造業從中國撤回美國。但有人認為,美國投資條件改變有限,能吸進多少資金,尚待驗證;而匯回資金如只投入金融市場,未必有利實體經濟,反而製造泡沫,增加風險。中國則不敢輕忽,開始著手防範。

三,有分析把減稅視為川普眼中「中國經濟侵略美國」的反擊策略,也是貿易戰開打。吸金效應之一,讓美國企業和中國的游資匯入美國,加速中國資金外流。中國外匯存底近兩年劇降約1兆美元,好不容易穩住,卻迎來美國新刺激。效應之二,北京最擔心人民幣匯率,如果美國舉措讓人民幣匯率再失動能,必然加劇中國資金外流,進入惡性循環。

四,歐洲五大經濟體英、德、法、義、西五國財長日前致函美國財長米努勤,關切稅改是「美國優先」的歧視性做法,讓美國企業享不公平稅務優勢,嚴重扭曲全球貿易,引發爭端;如有必要,他們將採報復因應。減稅將衝擊中國靠高投資、大規模基建的發展模式,如今中國企業稅負已居全球前列(世銀統計,稅率約占企業總利潤68%,而美國僅44%),企業獲利普遍衰退下,中國如被迫跟進減稅,政府收入減少、債務增加,而「一帶一路」、亞投行和軍備發展、養老社保等支出日增,必然削弱政府財力,原有發展模式無以為繼,中國將面臨嚴峻情勢。

五,全球減稅大賽。因應美國減稅,日本正討論加薪和企業稅率降至低於25%。德國1月也宣布改革稅制,英國系列減稅,企業所得稅和資本利得稅都降低,法國明年強制性徵稅將減少約70億歐元,印度也推行統一商品和服務稅。中國宣稱不會參與減稅競爭,但政府債務增加、需錢孔急,減或不減,中共當局都面臨兩難壓力。2016、2017年中國經濟都傲視全球,明年能否持續榮景,挑戰又多了一樁。

川普減稅或許蘊含經濟大戰略,想讓美國重登頂峰。眼前看來是有近利,卻有遠憂。過度為富人設想,加大社會貧富不均,對90%中產階層和低收入民眾短期內減稅,2025年後反而增稅,如國庫赤字因此擴大、社會分裂加深,就是敗政。尤其削減遺產稅和降低富人稅負,僅川普家族日後即節稅數十億元,印證「合法貪污」果然比中國式貪腐更可怕。

《世界日报》社論 2017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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