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琦、黃台仰與劉曉波

陳帆川 作者是新聞工作者、文化評論人

叱咤一時的本土民主前線,名存實亡。梁天琦退隱幕後多時,終於退黨;黃台仰疑「棄保潛逃」,法院發通緝令。兩名本土派的頭號代表人物,以如此姿態退場,教人始料不及。一度被認為有力問鼎泛民與建制以外的第三股勢力的本土派,土崩瓦解。可以預見,大批支持者將拒絕回歸傳統泛民懷抱,意味雨傘運動所促成的抗爭力量,大幅削弱。

梁天琦憑卓絕口才與清新形象打出一片天,在參加立法會新界東補選時,風頭一時無兩。當時梁振英是眾矢之的,旺角騷亂又挑動起激進青年的熱情,重燃對警隊的仇恨,令政治氣氛非常熾熱。時勢造英雄,民眾亟欲求變所產生的政治能量,由梁天琦全盤接收。當時無論是政府、泛民還是建制,都對這股新興勢力措手不及、未有對策,讓本土派迅速壯大。

本土派要吸納支持者,「線下」抗爭可視為「政績」示範,「線上」活動才是真正戰場。要在社交媒體跑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訴諸情緒。大家同仇敵愾、相互吹捧,便能產生雪球效應。

梁黃腹背受敵 由天堂跌落地獄

然而,本民前與青年新政,都是因對傳統爭取民主的手法看不過眼而催生的,自己並未建立完整理念,一直摸着石頭過河,試圖從錯誤中修正。但由於他們的壯大速度超出預期,支持者湧入,情緒也高漲,在缺乏清晰理念的支撐下僅靠共同情緒去凝聚激情群眾,便容易失控。

與此同時,政府和各黨派並無坐以待斃,積極出招打壓。在一片紛亂的混戰之中,謠言四起,梁天琦與黃台仰的負面新聞,或真或假,不絕於耳。一時說是「美國間諜」,一時說是「中共臥底」。有人批評他們鼓吹暴力,苦害大好青年;有人嘲諷他們「勇武」不再,擁抱「和理非非」(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兩人腹背受敵,由天堂跌落地獄。

如果你拒絕相信任何無法實證的陰謀論,並假設梁天琦所接受的媒體訪問都出於真摯,不難發現他常常呈現一臉疲態。對於這名「90後」來說,當下局面已經完全無法掌握,抗爭路上的同道中人又漸行漸遠,這條民主路愈走愈孤獨。最終選擇「投降」、「退縮」。

對於普羅大眾來說,政治卻是業餘興趣。根據Google今年的搜尋總結,十大關鍵字,無一是政治。雖然當局將6名立法會議員拉下馬,但十大人物連一名議員都沒有。再看近期的議事規則修訂,話題性還不及《Do姐再Shopping》。

劉有過膽怯 但終究義無反顧

政治熱潮已過,本民前「消失」,是遲早的事。梁天琦、黃台仰不過是關心社會的青年,有過一些躁動。如今景况,值得同情。他們在孤獨的抗爭路上選擇「投降」,令筆者想起了已故的劉曉波,即使內心有過膽怯,但終究義無反顧。他成為Google熱爆國際話題人物第一名,或者算是港人對他的最後致敬了。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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