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嘉年華》的糾結


《嘉年華》


文晏

童清峰

第五十四屆金馬獎揭曉,來自北京的文晏憑著一部揭露未成年少女被性侵案件的影片《嘉年華》奪得最佳導演獎,切中時弊。大陸演員涂們和香港演員惠英紅憑著《老獸》和《血觀音》分獲最佳男女主角。

在華語暨華人電影創作享有最高榮譽的金馬獎今年邁向第五十四屆,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國父紀念館盛大登場,得獎名單大爆冷門,新人輩出。中國大陸導演文晏執導、關注未成年少女被性侵的影片《嘉年華》獲最佳導演獎,台製的《大佛普拉斯》拿下包括最佳新導演等五項獎座,四十四歲導演黃信堯的執導功力再獲肯定;《血觀音》抱走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以及最佳劇情片三項大獎,為低迷許久的台灣國片注入生機。

文晏執導的《嘉年華》曾入選第七十四屆威尼斯影展主競賽片,是一部揭露未成年少女被性侵案件的影片,適逢北京紅黃藍幼兒園猥褻幼童、美國體操隊前隊醫納薩爾利用職務性侵七名女童等多宗案件被爆出,《嘉年華》獲獎可謂別具意義,切中時弊。文晏說,它不只指出中國的陰暗面,也導引出普世性的問題。

新浪影評認為《嘉年華》分為兩個層次,一個是性侵案本身而言,各個女性在當中的狀態;第二個是從性侵案去看人與社會的關係。《嘉年華》不僅講出世界女性都在面臨的性侵困境,還講得非常好,鏡頭語言成熟,演員表演到位。

來自北京的文晏是兩岸新銳導演中的佼佼者,二零一四年第一部導演處女作《水印街》就入圍第七十屆威尼斯電影節「影評人週單元」,並角逐「未來之獅」(Lion of the Future)最佳處女作獎,更被意大利權威的《電影雜誌》(La Rivista del Cinematografo)評選為全球最具潛力的十位新銳導演之一。

今年金馬獎有五百七十六部電影參與角逐,創下報名件數新高,其中更有高達一百多部新導演作品,顯示金馬獎已經不只是台灣的金馬獎,而是所有華片電影工作者的競逐聖地;由於參與者眾,使得今年各獎項的爭奪格外激烈,如最佳影片、導演、女主角、女配角的評審都經過激烈爭辯,主要大獎幾乎都落在台灣以外地區,如最佳導演文晏、最佳男主角涂們等來自中國大陸,最佳女主角惠英紅則是香港演員。

知名藝人張艾嘉執導的愛情文藝片《相愛相親》七項入圍全部摃龜(沒中),她個人提名的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角二項都是以亞軍之姿落榜,成本屆金馬最大遺珠。她擔任金馬主席四年來,總共飲恨十二獎,似乎是「主席魔咒」,很多人為她抱屈。

最佳導演最後是張艾嘉與文晏「兩個女人的戰爭」,雙方纏鬥至第四輪才以九票對八票分出高下。身兼導演、編劇、獨立製片人的文晏以電影《嘉年華》摘下最佳導演,全場驚呼爆冷門。

《嘉年華》不需抽籤上映

文晏笑著說,拿下「最佳導演」代表《嘉年華》已經可以不用抽籤,直接在台灣上映。這是因為台灣當局對上映的大陸電影進行嚴格的數量控制,每年只有十部名額,大陸電影想在台灣地區公映需要「抽籤」,而《嘉年華》獲獎意味著將直接取得上映特權。

最佳劇情片是「觀音」與「大佛」之爭,台灣自製的《血觀音》爆冷擊退呼聲最高的《大佛普拉斯》,摘下最佳劇情片。《血觀音》掀開台灣政壇赤裸裸的黑幕,描繪政商貪腐與複雜的家庭倫理悲劇,被認為是國片少見的題材,在試片及金馬影展開幕之後,得到很多好評。

執導《血觀音》的楊雅喆今年四十六歲,曾任廣告製片公司企劃、動畫公司編劇,是台灣年輕一輩中極具潛力的新秀。他拍片數量不多,但質量均佳,《血觀音》是他掌鏡的第三部片,二零零八年其執導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囧男孩》拍出難得的兒童戲,以近四千萬新台幣(約合一百三十萬美元)票房創下當年國片第二賣座的佳績。

楊雅喆上台領獎時有些緊張,他表示,當初這部片不被看好,製片還瞞著有上千萬的資金缺口,「《血觀音》是一個不正向的電影」,但他認為,揭發某些黑暗面是社會進步的動力;他更在台上為工時過長的台灣勞工發聲(全球第六高),並拉開一條預備好的毛巾說,「沒有人是局外人」,然後轉身下台。

為了城市行銷,台灣幾個大城市近年爭相投資電影,《血觀音》即是高雄市政府以「高雄人」投資的電影之一。高雄市政府協助支援電影拍攝逾十年,以「高雄人」名義挹注台灣電影產業資金。

當年胡志強任台中市長時,也曾經補助國際大導演李安拍《少年PI的奇幻漂流》新台幣五千萬元。台中市政府前新聞局長石靜文估計,該片來台開拍近一年,李安團隊自費打造的台中水湳拍片場以及工作人員吃、住開銷,至少需要新台幣二億元。但就算是有李安光環,綠營也未必買帳,當時民進黨台中市議員質疑,市府花大把鈔票,但該片並未達到行銷台中目的。

金馬影后榮歸惠英紅,她以《血觀音》與張艾嘉、尹馨纏鬥四輪才勝出。這名資深演員出道甚早,十四歲時於一個試鏡會上獲得名導演張徹賞識,成為邵氏基本演員。一九八二年,她憑電影《長輩》奪得首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紅極一時。演藝精湛的她,二零零九年演活了電影《心魔》中一個佔有慾極強的母親角色,奪得第四十六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今年五十七歲的惠英紅領獎時因激動而語音顫抖,她淚灑舞台哽咽表示:「二零零九年拿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獎時告訴自己,我要發揮得更好,我告訴自己我是專業的,我每個角色都要讓你們驚奇。」她將《血觀音》中城府極深的「棠夫人」一角發揮得淋漓盡致。

今年金馬獎影帝由五十七歲的大陸演員涂們奪下,他在首輪就輕鬆打敗其他入圍者莊凱勛、黃渤、金城武、田壯壯。這位身材壯碩的內蒙古鄂溫克族人演技嫻熟自然,在電影《老獸》中飾演破產多年的暴發戶,卻不改出手闊綽的習性,還挪用老伴的醫藥費,遭子女嚴懲,一怒之下將子女告上法庭。他謙稱自己得獎是「運氣」。

近年來,越來越多大陸電影工作者獲得金馬肯定,有網友說,「台灣人出錢獎勵大陸的電影工作者,這真是最好的兩岸交流」。

最佳女配角文淇十四歲

榮獲最佳女配角的文淇年僅十四歲,在群雌並起的「死亡之組」擊退七十九歲資深演員吳彥姝、影后葉德嫻、陳湘琪,但贏得一點都不僥倖。這次她以《嘉年華》和《血觀音》雙料入圍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不但和張艾嘉、舒淇、惠英紅、尹馨等實力派演員共同角逐影后寶座,還創下金馬史上最年輕女主角入圍紀錄,同時也是金馬獎女配角獎的第三年輕獲獎者。

外型亮麗的文淇是台灣女孩,四歲跟著父母到蘇州定居,還曾榮獲中國少兒模特兒大賽全國總冠軍,演技渾然天成,被譽為「天才少女」。她在電影《血觀音》裏,細膩詮釋了純真小女孩轉為成熟世故,深獲激賞。

第54屆金馬獎獲獎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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