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一波去蔣化背後



汪百達

台灣促進轉型正義條例通過,民進黨徹底去蔣化是為了否定一九四九年國民黨遷台的歷史,切割台灣回歸中國大陸的合法性和根源,但對日據時期的慰安婦問題則不予追究。

台灣立法院在十二月五日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由於該條例牽扯到國民黨專治時期「白色恐怖」及「去蔣化」的敏感議題,因此立法通過後,立即引發藍綠的攻防戰,尤其是聚焦在全台的「中正路」、「中正中小大學」和「中正紀念堂」等的改名,其中還涉及不少調整和整體規劃,甚至是兩蔣靈寢的存廢。

國民黨立委陳學聖十二月十一日邀請文化部、教育部及故宮博物院到立法院進行專案報告,文化部未來將推動中正紀念堂轉型及空間解嚴,以及針對全台四十五處「不義遺址」,將設置統一識別系統及說明牌,藉此讓民眾了解白色恐怖的歷史地點和真相。

「促轉條例」最為敏感的第五條規定,為否定威權統治合法性及記取侵害人權事件的歷史教訓,將來出現於公共建築或場所之紀念、緬懷威權統治者的象徵,應予移除、改名。此外,威權統治期間,統治者大規模侵害人權事件之發生地則應予保存或重建,並規劃為遺址。該條例使藍營認定民進黨欲借由「促轉條例」實行政治鬥爭、清算及「去蔣化」,甚至是針對國民黨和外省籍官僚體系的歷史清算。

根據第五條的規定,最直接的地點就是位於台北市的「中正紀念堂」及桃園大溪的蔣介石和蔣經國的靈柩厝放地。

蔣氏父子的靈柩迄今未下葬,蔣介石遺願是歸葬中國浙江奉化溪口的故里。在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期,一度有意讓蔣介石入土為安,撤除桃園大溪的暫厝地。當初規劃是在台北市陽明山國軍公墓尋覓了一塊墓地,也進行規劃及初步建構,作為移靈之地,最後卻因蔣氏家族反對,使得蔣介石的移靈之舉就此打住,而蔣家的主張就是:要入土就必須是移靈到蔣家故里,依蔣介石遺願落葉歸根。

如今「促轉條例」通過,蔣氏父子的墓地勢將再度引發兩岸的敏感對峙。畢竟,在台灣徹底「去蔣化」,等同於和中國大陸一九四九年以前做了完全切割,「去蔣化」等同於否定了一九四九年以來從中國退遷到台灣的國民黨正統性與代表性,無疑是把台灣在歷史上和中國做深層分割。

國民黨將提出釋憲

十二月五日立法院通過「促轉條例」後,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六日在中常會上批評該條例違反憲法,並警告民進黨及總統蔡英文,打著「轉型正義」的旗幟無法轉移施政無能的焦點,並表明國民黨將會提出釋憲,針對該條例是「清算式的條例」、「大開民主倒車」,以證明其侵犯人權的作為;「促轉條例」規定政黨及其附隨組織所持有之政治檔案必須主動通報促轉會,而且可以全部收歸國有,很明顯已違反民主法治原則,並侵犯人民團體合法的財產權,有違憲之嫌。

為了進一步反制民進黨的「促轉條例」,在大法官釋憲方面,針對該條例第十五及十七條賦予促轉會有扣押、搜索的「準司法調查權」,明題違反憲法權力分立原則,國民黨將尋求大法官釋憲;國民黨立委蔣乃辛更向黨中央建議,黨史館應該找出當年蔣中正下令將大陸黃金及故宮文物運來台灣的函件,以證明「促轉條例」不能對蔣家只論過而不論功的偏頗立法。

十二月十一日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國民黨立委提審原住民、金門馬祖等離島地區的轉型正義相關法案;十二月十三日,國民黨立委廖國棟針對「恢復慰安婦名譽及賠償條例」提出法案,並強調轉型正義不能只針對性的將國民黨威權統治時期做為清算對象,而不納入日據時期的不公不義統治。

國民黨有意將轉型正義的戰線拉長到日據時期,甚至更早的漢人佔據原住民的作為,以凸顯民進黨「促轉條例」只是假議題立法,只是為了切割一九四九年前與中國的密切臍帶,和揭櫫「去蔣化」將國民黨作為威權統治不公不義的化身,而非純粹是對過去歷史印記的撫平和化解。

民進黨所通過的「促轉條例」最低的社會成本包括︰全台共一百九十六條中正路、十九條介壽路、十條經國路、三十所以「中正」為名的學校、近百億枚有蔣中正肖像的硬幣,必須全部進行調整,民眾所受的影響包括食、衣、住、行、育、樂,無一不會因「促轉條例」而生活大亂,這只是最低廉的成本而已,如果再加上故宮文物及收藏來自大陸黃金的解決,台灣為「促轉條例」所付出的代價可能達到天文數字,這還並未考量到政治層面的代價,只侷限在生活和經濟,是淺薄的層面而已。

促轉會像坐擁尚方寶劍

事實上,轉型正義在台灣必須推動,但絕對不是「先射箭再畫靶」式的轉型正義,賦予促轉會具有不受法制約束的無上權力,如同皇權時代拿著尚方寶劍,可以越過法律認定「不義」政黨及其附隨組織,可以沒收其擁有的文件證據甚至財產。這個組織的權力遠遠超過任何司法機關的權力,而且幾乎只針對國民黨及其附隨組織而設,無疑是為清算國民黨而立的法條,難怪會引發藍營強烈反彈。

深究民進黨把轉型正義的時間點設在一九四五年起算,也是從台灣光復作為節點,往後開始進行轉型正義,說穿了就只有一個因素﹕國民黨所代表的中國因素。把國民黨、蔣家作為轉型正義的對象,其實就等同切割了從一九四五年以來台灣回歸中國的合法性和根源,轉型正義不願觸碰一九四五年以前的日據時代,從根本的意義來說,就是「促轉條例」在基本認同上是把日據當為台灣的根源所在,一九四五年前並不存在轉型正義的需要,這或許是民進黨放在心中沒有講出來最大的隱情。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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