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煤改气治理雾霾导致民众取暖困难

河北保定郊外某地工人正在安设煤气管道。摄于2017年12月5日。图片来源:路透社/Thomas Peter

 

为了治理主要因烧煤取暖和城市交通尾气带来的雾霾,中国华北地区正在之上而下推动取暖由煤炭,尤其是散煤烧炕转为天然气取暖。

去年10月,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协作小组第七次会后,国家开始陆续在北京周边设立“禁煤区”。于此同时,各地开始大力推进“煤改气”“煤改电”工程。

例如,河北的保定、石家庄、唐山、廊坊、衡水这五个冬季污染重灾区城市,在今年6月份入选17年冬季清洁取暖试点城市名单,其中一项工程是用天然气供暖取代农村地区的散煤取暖。

目前,北方地区参加“煤改气”工程已有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等近20个省份,“2+26城市”冬季取暖全面禁煤,效果可谓立竿见影,据环保部门的统计,北京自入冬以来,PM2.5的浓度至今没有超过250。

但由于天然气紧缺,尤其是许多地区天然气基础管道和天然气取暖设备并未安装到位,导致华北地区出现大规模的民众,尤其是农村地区的民众取暖困难。

这一切与中国环保部目前执行的环保巡视和环保督查,层层加码压力传导直接相关。更尴尬的是,冬天来了雪下了温降了,农村里的小煤炉也拆了,在华北许多地区天然气却因为气源紧张、通气基础设施质量堪忧等问题迟迟不来。

11月28日零时,河北首次拉响全省天然气供应橙色预警,天然气供应处于严重紧张状态,各地开始限气停气。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在12月1日形势危急,供气量连基本需求的七分之一都不到,医院向上级“请求支援”的内部文件在网络上流传。

《中国青年报》的报道,最近,保定多所农村小学的学生都搬到了零摄氏度的院子里写作业。不是院子里头不冷,而是屋里无气供暖,小学生们只能到院子里晒太阳写作业,冷了就靠跑步取暖。

山西临汾设置了155平方公里的“禁煤区”,据说要告别“千年燃煤取暖”的历史,据山西新闻网,一男子郝某某因为拉三轮车卖散煤,被行政拘留。

在山西,甚至出现了烧煤取暖被刑拘的奇谈。忻州市一处建筑工地工人加夜班时,因点燃明火用来取暖,结果遭刑拘5天,警方理由是,烧炭取暖时散发的烟霾,对大气形成了污染。

《郑州晚报》称,在河南郑州中牟地区,不少居民睡到半夜被冻醒。在寒潮来临之时,数十个小区却出现供暖不足、间歇性停暖现象,当地热力公司的回应是:今年冬季尽量以天然气为能源,不许燃煤供暖,但是当地每天面临近百万立方的天然气缺口。

今冬北京比去年多用气16亿立方米,河北200万户农民煤改气用气至少20亿立方米,山东比计划多出5亿立方米。据说因煤改气所需天然气消费量近200亿立方米,天然气的紧缺已经是华北甚至是全国的普遍现象。

11月30日,《中国化工报》称,泰安市人民政府已向山东省经信委发函,恳请增加天然气用气指标。泰安市每日天然气缺口达20万立方米,当地企业遭遇停产潮。

12月7日,武汉近300家娱乐、工商业和机关事业单位遭遇天然气全线停供,《湖北日报》称,武汉天然气供需缺口正在急剧拉大。

两个月来,LNG价格瞬间暴涨,从3000元/吨,迅速窜高到7000多元/吨,涨幅超过100%。为了填补北方巨大的天然气缺口,南气正在加快北上支援的步伐。中海油和中石油联手保天然气供应,将华南地区的海气和LNG(液化天然气)运输至北方。

由于中国富煤少油贫气的能源禀赋,天然气供应不足一直是老问题。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供需已经彻底失衡,供应量频频告急,市场需求在供暖季集中爆发。

人民日报旗下公号侠客岛罕见地对环保部的做法提出了批评。

这篇评论说,在过去一阶段,作为北方雾霾的重要来源,冬季取暖的散煤燃烧自然在整治之列,国家的决心很大,地方的执行也超级高效。

一时间,很多地方张挂起各色各样的宣传条幅,有些宣传语一幅恫吓的口吻,烧煤卖煤就要“抓抓抓”。一些老百姓家里灶台被拆了,烟囱被堵上了,卖散煤的被拘留了。

这在以上级命令下级执行、层层下指标压任务为特色的官僚体系中,早已司空见惯。这种方式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这个执行过程很容易导致上下级之间的封闭循环,滋长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

“侠客岛”提出, 要让一个煤炭为主力能源的国家彻底扭转原来的能源结构,是极为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能源价格调整、小区管道改造、群众安置等大量工作,很难在短时期内一蹴而就。

如果为了单一的环保指标,那可以大干快上,简单封了老百姓的烟囱、煤球炉交差,但电、气的管道线路建设又一时半会跟不上,到了冬天,就出现供暖的断档,天是蓝了,百姓却冻了。

昨天,环保部向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城市下发《关于请做好散煤综合治理确保群众温暖过冬工作的函》特急文件。该函明确提出,进入供暖季后,一些地方如果没有完工“煤改气”“煤改电”工程,依然可以继续沿用过去的燃煤取暖方式或其他替代方式。

文件要求,“坚持以保障群众温暖过冬为第一原则”。

法广RFI 上海特约记者沈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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