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生日」籌款亂象 折射互聯網慈善困境

愛佑未來慈善基金會號召捐款的微博截圖
"同一天生日"活動在兩天時間內籌款近三百萬元

「同一天生日」募捐活動主辦方在其官方微博上表示,對該活動有疑慮者可進行退款。

這一慈善募捐活動頗具創意,捐助者在網頁上輸入自己的生日,系統就會匹配一名同日出生的貧困孩子,繼續點擊就能為其捐助1元。

在兩天時間內,該活動籌款近三百萬元。

但很快有網友發現,相同孩子的照片卻出現不同的名字和生日。

「詐捐」的質疑席捲網絡。深圳市民政局在其官方微博表示,成立調查組約見主辦方負責人。

根據「同一天生日」籌款活動官網介紹,該活動由深圳市愛佑未來慈善基金會、北京零分貝科技有限公司、雲南省昭通市鎮雄縣扶貧開發辦公室三方共同發起。

該基金會的說明文件顯示,該活動收集了兩萬多條鎮雄縣貧困孩子的數據,並在其中找出366個生日不同的孩子,以供捐助者查閲與自己生日相同的孩子,並提供捐助。

活動開始後,網友發現,11月24日出生的「貴碧」和1月3日出生的「阿碧」照片相同;5月5日出生的「阿豪」與12月26日出生的「小豪」照片也相同;名為「小丹」的女童出生日期顯示為2009年2月29日,而這一天並不存在。

隨後,愛佑未來通過其微博和官方網站稱,有受助學生的信息都是真實的,上述錯誤是由工作人員將還在測試的頁面放出所致;發現錯誤後決定停止該項目,並提供退款的通道。

互聯網慈善

資料圖片:中國紅十字會
「郭美美事件」深深打擊中國紅十字會聲譽

「郭美美事件」發生後,公眾對官辦慈善失去信心。

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發佈的一份報告稱,在「互聯網+」行動的推動下,互聯網捐贈體系具備強大的籌款能力,還向公眾傳達「向善」的積極信息。互聯網慈善已經改變了中國人的慈善行為,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小朋友畫廊"頁面
「小朋友畫廊」頁面

今年8月,騰訊公益發起「小朋友畫廊」捐贈活動,通過微信可以查看36幅具稱是自閉症兒童所畫的畫作,如果捐款任意數額,可獲得一張電子版畫作當做手機背景圖片。

該活動在五個小時內籌集了1500餘萬元善款。

與此同時,各種質疑聲也出現;騰訊也不得不對這些質疑回應,稱該活動不存在所謂的「投資商」,善款將用於幫助患有自閉症、腦癱、唐氏綜合症等精智障礙的特殊人群改善生活,不存在"分成"。

BBC記者查找相關記錄發現,「小朋友畫廊」的資金管理方和「同一天生日」的主辦方都為深圳愛佑未來慈善基金會。

信任危機

中央民族大學基金會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李健向BBC中文表示,公眾對互聯網慈善組織的信任缺失主要是信息公開差,透明度低。

李健介紹,目前中國慈善組織沒有統一的信息公開平台,地方建立的平台運行情況不佳,而一些機構會在其自身官網公布,公眾不易查詢善款流向。再者公眾對慈善組織信任本身就很脆弱,機構運作一旦稍有失範,信任就會被破壞。

李健建議可在兩個層面重建信任:

1.加強信息公開獎懲機制。如新加坡和德國,將信息分為強制公開和自願公開兩類,前者如不按規定公開將被懲罰,後者則鼓勵公開並設置獎勵機制。

2.建設或引入中間機構。這類機構會分析慈善組織在各種渠道公開的信息,並進行排行,鼓勵公眾對於排名靠前的機構捐款。

慈善倫理缺位

深圳愛佑未來慈善基金會在其發佈的致歉信中,也對於一些公益人士質疑的「傳播孩子照片」等隱私和倫理問題進行反思。

該基金會稱,項目最初的出發點是「真實」,能讓捐贈人有很直觀的感受,但不可否認的是,互聯網本身的傳播特點和放大效應,確實會讓原先一些傳統的倡導捐助方式或者真實故事的呈現遇到新的問題和挑戰,比如隱私問題和信息過度曝光的問題。

李健對類似情況表達憂慮,其背後是國內慈善倫理的缺位。對於慈善倫理的研究和確立不足,造成很多慈善機構拿不准什麼必須要做,什麼不能做。

李健認為,需要像學術界一樣,設立慈善倫理委員會,對倫理規則進行討論和確立,對籌款活動進行倫理審查。

陳岩 BBC中文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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