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火與怒揭白宮內幕

黃靜華

新書《火與怒》在官司陰影下火速售罄。新書指特朗普女兒可能會選總統,引述前白宮首席策略官班農表示特朗普兒子會見俄人是叛國,但特朗普批評班農是「失心瘋」。


新書揭白宮內部明爭暗鬥


作者沃爾夫:引爆白宮內幕

一月四日深夜,冷空氣襲擊美東,華府體感溫低過攝氏零下二十度,老牌書店Kramerbooks門前卻大排長龍,就是哈利波特新集出版都無此盛況,人們等的是五日正式上市的新書《火與怒:特朗普白宮內幕》(Fire and Fury: Inside the Trump White House),七時半,書店開門,二十分鐘內全部售罄。

網購亦然,前一日該書的抽印本在媒體披露,數小時後,紙本預售在亞馬遜已名列銷售第一,電子版和有聲書分列第二第三;大型連鎖書店Barnes & Noble則不論版本,全部「目前無存貨」。新書原訂九日面市,出版商Henry Holt & Co說因為「前所未見的需求」,提前開賣。這說來可歸功美國總統特朗普。

最先傳出的是,作者沃爾夫(Michael Wolff)在書中描述前白宮首席策略官班農說,前年六月特朗普兒子小唐納德、女婿庫什納和俄國人士會面以獲取政治對手希拉里黑資料一事,是「叛國」與「不愛國」的行為,應該「立即通知聯邦調查局」,還說:「小唐納德不向父親上報的機會是零。」特朗普在推特上連番批評班農,從澄清「班農與我的總統職位毫無關係」,指他「不但失去了工作,還得了失心瘋」,到稱班農為「邋遢史提夫」。班農的確是在競選後期才加入,也果然不修邊幅,但班農以其相信陰謀論等與特朗普氣息相投的理念,及謀略上的擅長,很快得到重用,名列第一批公布的官員名單。

班農的身份加上特朗普的推文,無疑為《火與怒》作了最好的宣傳,就是特朗普律師的存證信函在四日送達作者及出版商,不只沒發揮任何作用,還成為隔日上市的最後促銷,出版商打鐵趁熱,回敬以宣布提早四天上架,沃爾夫甚至公開感謝特朗普。

新書也涉及特朗普的家庭,說特朗普認為妻子梅拉尼婭根本是花瓶,白宮上下則視特朗普女兒伊萬卡為真正的第一夫人。伊萬卡與庫什納雙雙受到重用,「這一對夫妻作出認真的決定,如果有朝一日機會到來,她將成為競選總統的人選」。沃爾夫說,伊萬卡事實上已有所轉變,在競選期間,她專注建立特朗普的品牌形象和競選事務,而在白宮,她開始與特朗普保持距離,有時還會半開玩笑地批評特朗普。

最重要的是,《火與怒》描繪了一個混亂、失能的白宮,處處充滿陰謀與心機,若有些許實質內容出現,算是意外,政策成為虛榮、個人利益和品牌管理的利器。班農、庫什納與前幕僚長普里伯斯代表不同的利益,彼此勾心鬥角,提出的建議相互矛盾,特朗普似乎沒法消化不同意見,「很清楚,在相互衝突的政策取向中作決策不符合他的領導風格」,「他就是單純地希望那些困難的決定能自動出現」。隱喻也好,諷刺也罷,沃爾夫描述的就是一個無能的總統。

但多數時候,沃爾夫一點也不含蓄,當特朗普必須對敘利亞使用化武攻擊反叛軍佔領區作出回應,第一反應是「去問庫什納和麥克馬斯特(國家安全顧問)」,沃爾夫寫道,「總統對必須去思考那攻擊一事更加惱火,而非攻擊本身」,至於阿富汗情勢,「特朗普不喜歡作決定,至少不是那種被逼到牆角、必須分析問題的決定」。國會議長萊恩談廢除前總統奧巴馬健保一事,特朗普「一直試圖將話題轉到高爾夫球上」,「對他來說,那些立法細節特別無聊,從第一句討論政策的話,他的注意力就開始遊走」。

特朗普也對消化訊息沒有興趣,「他不讀的,甚至懶得掩飾」,沃爾夫引用白宮經濟顧問科恩在一封郵件上的話:「比你所想的更糟,特朗普不讀任何東西——只有一頁的備忘錄、簡短的政策文件摘要,什麼都不讀。」

特朗普執迷於推翻過去,卻對具體的政策沒有概念又不願了解,而又不能將白宮幕僚團結起來,面對這樣的總統,於是宮廷惡鬥外,還兼背後捅刀,包括對特朗普本人,麥克馬斯特稱特朗普「笨蛋」,普里伯斯說他是「白痴」,媒體大亨梅鐸(默多克)與科恩更是加碼追了F和Sh開頭的難聽字眼。

作者曾被指控造假

僅是這些情節,就保證《火與怒》是一本「好看」的書,但是否一本可靠的書?沃爾夫曾被控造假,以及為得到資料不擇手段,就針對《火與怒》一書,沃爾夫說他設法將相左的事實並陳,但有時會選擇一個他「相信」是真實的事件版本,《華盛頓郵報》評論:「『相信』不是一個讓人覺得舒適的字眼,『知道』或『確定』更好。」問題是,這本像小說或甚至八卦新聞的書卻很有說服力,因為沃爾夫所說的都不是新鮮事。伊萬卡早有問鼎政界的架式,入白宮初期,跟隨特朗普走下飛機的總是伊萬卡;特朗普從說不讓女兒任職白宮,到給予正式職務;去年七月間,伊萬卡隨特朗普到德國參加G20峰會,在特朗普離開會議桌時,無視自己的身份,大剌剌地補上位子,與世界重要領袖平起平坐;十一月,特朗普違背慣例跳過國務院,任命她為出席在印度舉辦的貿易峰會的代表, 印度官員也稱她是「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女性」。

也早傳聞特朗普只有簡短的注意力,而且不喜閱讀。希拉里任國務卿時特別重視簡報細節,常弄得幕僚心力交瘁;奧巴馬的政策摘要一般三到六頁。特朗普上任方一月,《紐約時報》報道,國家安全顧問接到訓令,政策摘要只能一頁,最好包括圖表和地圖。選前接受記者訪問,特朗普說他最喜愛的書是「聖經」,記者進一步問最喜歡哪段經文,特朗普支吾半天,最後說:「那是很個人的事,我不說。」

白宮團隊混亂失和不成團,布魯金斯研究院指出,特朗普就職不滿一年,高級官員的離職率高達三成四,創四十年來紀錄。而特朗普是白癡?去年國務卿蒂勒森不就因堅持不否認他說過特朗普是白癡一事,而鬧得沸沸揚揚?

國王的新衣掩蓋什麼?

也許真假難辨,但沃爾夫說對了一件事,他在接受BBC訪問時借用童話「國王的新衣」說:「一時間,大家突然醒悟,『天啊,這是真的,他沒穿衣服』。」恐怕只有書中那像個任性小孩的特朗普堅持自己穿了新衣。那沃爾夫到底揭露了什麼?資深政治評論人法洛斯說,書中真正的醜聞是,有那麼多人對特朗普有如此深重的疑慮,卻選擇對他低頭。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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