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打貿易戰,意在耗盡中國外匯存底


川普總統出席第48屆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一如預期,把隆隆砲聲明確對準中國。他說,絕不允許以「國家計畫經濟」和大規模竊取智慧財產權,打亂國際貿易秩序的「掠奪性貿易」,以掠奪性政策扭曲市場。白宮經濟官員說,川普的「美國優先」貿易政策,在新一年裡將更多地致力於對抗中國。

對美中兩國即將升級的貿易戰,中國輿論還沉浸在官方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離不開誰」,「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的樂觀宣傳中,認為貿易戰打不起來,或即使打起來,中國也會取勝。然而,正如美國商務部長羅斯所說,「貿易戰每天都在進行」,過去都是美國被攻擊、被占便宜,現在輪到美國出手反擊了。中國是溫和應戰,或以牙還牙,將決定這場貿易戰的規模和烈度。

美中貿易不平衡,歷屆美國政府常掛嘴邊,卻苦無對策,因此輕易被中方以各種似是而非的理由擋回,或以象徵性的大訂單安撫了事。川普政府把解決這個問題當作施政主要政綱之一,不會像前三任總統那麼好打發。表面看,這是川普奉行貿易保護主義和針對中國的對抗性政策使然,但實質上看,卻是時移勢易的必然結果,「貿易戰」很難淺嘗即止。

首先,美中經貿和政治關係已發生根本性變化,從互補性貿易關係,走向競爭性大國關係。其次,近年美國商界對中國貿易和投資環境的不滿情緒不斷累積,對中國貿易戰在國內獲得強有力支持。再次,實行貿易保護主義政策,中國才是始作俑者。例如官方的《中國製造2025》提出「到2025年,70%的核心基礎零部件、關鍵基礎材料實現自主保障」,用本土產品取代進口產品,就是明顯的貿易保護;中國強制在境內經營的外國企業技術轉讓,就像鼓勵企業購買並剽竊(copy)外國技術的國家行為,美國政府和企業一直在抗議。正因如此,羅斯才直言,最會打貿易戰的其實就是中國。

美中貿易戰究竟怎麼打?過去美中間解決貿易糾紛,主要通過訴諸世貿組織(WTO)爭端解決機制作手段,卻由於多邊貿易體系下的爭端解決機制複雜又漫長,無法從根本上減少兩國貿易衝突,川普政府興趣不大。中國提議美中高層對話機制,過去曾被歐巴馬政府接受,並寄予厚望。川普上台後,也試圖以對話解決美中關係的問題,但後來發現,傳統對話方式只是中方拖延時間和忽悠美國的圈套。因此「美中全面經濟對話機制」去年只運作三個月便叫停,川普政府決定採用非常規的激進方式,包括以不公平貿易為由動用特別301條款、以國家安全為由引用232條款、以全球保障措施為由實行201條款,對中國進口產品實施限制或課徵懲罰性關稅。

儘管這種方式可能招致中國報復,造成美中關係裂痕和衝突,雙方都需要付出代價,例如,中國進口太陽能電池板徵收高達30%關稅,將給有26萬人就業的美國太陽能安裝產業造成傷害,但這種代價是必需的。川普政府應已評估,並準備付出代價。

事實上,美中貿易戰從2017年就已不宣而戰,2018年只會越來越激烈。抵制中國產品可能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美國還可能與歐洲、日本等聯手,以中國政府對市場干預過多為由,否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意味中國在未來面臨反傾銷訴訟時,計算反傾銷稅採用符合自由市場經濟地位的第三國數據定價,而非以中國本土的生產成本和價格核算,最終裁定結果將於2月16日公布。

美國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者,在經濟領域競爭,貿易戰不是終極目標。川普政府下決心與中國競爭,經濟領域更大的殺器,是「貨幣戰」。美國如利用美元占全球貨幣市場61%絕對份額的優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定會讓目前只占全球貨幣市場約1.5%,無法全球流通、不能國際兌換、不能出手國際市場的人民幣無還手之力。美元匯率最近連續下跌,導致人民幣升值,已讓人民幣感到吃不消。

中國有專家指出,如果美元與人民幣在全球金融市場對賭,中國最終必然傷筋動骨,甚至消耗掉過去40年積蓄的所有外匯存底,也失去國際市場的資本能力和話語權。中國領導層如果是識時務的現實主義者,面對川普的貿易戰和貨幣戰,可能只會象徵性地報復,絕不會或不敢全面應戰。

《世界日报》社論 2018年0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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