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网进行时

 

要说“党网”得先说“党天下”,虽然,曾《光明日报》新任总编储安平57年6月1日在央统战部发言提出了“党天下”这个卓见——储说:“我认为党领导国家并不就等于这个国家即为党所有;大家拥护党,但并没忘记了自己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但是在全国范围内,不论大小单位,甚至一个科一个组,都要安排一个党员做头儿,事无巨细都要看党员的颜色行事,都要党员点头才算数,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章怡和《往事并不如烟》P49引)但实行“党天下”——胜者为王败为寇,谁打天下谁坐天下早在建国初期就露出了苗头。一九五零年杂文家聂绀弩就从另一面涉及到这个问题。当时有小报报导“穗(广东)六个公安分局局长出身卫士(按:当然是首长卫士)尽属文盲”。聂辩称道“作算有六个分局局长‘出身卫士,尽属文盲’,又怎样呢?”还说这些卫士是真正的“人民,参加革命,有功,现在‘提拔升充’为首长了。这叫做人民大翻身”。并进一步发挥:士之子恒为士,农之子恒为农,卫士之子恒为卫士不能当首长,“可惜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叫做人民翻身”,“懂不懂,就叫人民翻身”。但他忽略了卫士当首长也有个基本条件具备基本素质。“文盲”首长的前提不是素质而是资格。这为后来的外行领导内行设下了伏笔,开了个坏的先例。(见《聂绀弩杂文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1年3月第一版P578-579)

可惜!聂绀弩为新政权辩护的一片苦心。当政者也并不领情。这与他后来打成反革命,入狱劳改的心态、观点颇不一样。他写诗道“自由平等遮羞布,民主集中打劫旗”(《赠周婆》二首之一);“一鞭在手矜天下,万众归心吻地皮。”(《放牛》三首之二,按:此诗调侃带讥刺:有枪就有天下,有枪就是王。农民党本色。)

我说这仅仅是建国初期“党天下”初露的苗头是鉴于,建国初期有“共同纲领”的约束,又因民主党与党外人士在反独裁、争民主倒蒋的斗争中曾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故而在共同执政中还占有相当的比例。如农工民主党的龙云曾任到国务委员会副主席职务,民盟的张澜任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的职务,民建的章乃器任粮食部部长,民盟(同为农工民主党)的章伯钧为交通部部长,民盟的罗隆基为森林工业部部长等等。有一个数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六位副主席中有四位是民主党和党外人士;56名政务委员就有27名是民主党和党外人士;政务院所辖34个部、会、院、署、行的正职负责人民主党与无党派人士就达14名。但俱往矣,独占天下还看今日的中共,“反右”之后局面骤变。据流亡海外的学者何清涟说,她曾是国内一家法制报的主任编辑,但不是主任。有规定,只有党员才有资格当主任。   

毛泽东忘掉他在《论联合政府》中的许诺“废止一党专政”“承认各民主党的合法地位”“不应该是一个阶级专政和一个政党独占政府机构”是渐进的,毛在等历史时机,同时也在创造历史时机。这个时机被他创造出来之后就显出毛独裁的本色来,这就是马克思加秦始皇。

现在该说“党网”了。

“党网”是“党天下”的延伸,是“党天下”的必然补充,是“党天下”水泥块出现裂隙的粘合剂,是专治权力章鱼触手功能的大发挥。

2016年8月21 日新华社: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改革社会组织管理制度促进社会组织健康有序发展的意见》,并要求各部门结合实际情况认真执行。文件规定;所有非政府组织都必须设立共产党小组或党委,以加强共产党对社会组织的掌控。实际上这就是一张巨大的“ 党网”。

不要以为章鱼的触手只会四面八方挥舞,动物专家说章鱼的触手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细极到进入每一个细小的管道,极细的空间也不会放过。   

于是,“网红”有了党支部,“直播到哪里,党支部就到哪里”(《南方周末》2017,7,6A4时局)。据8月29日《解放日报》: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上海市蜻蜓(FM)、熊猫TV、华尔街见闻和2345导视网等互联网企业都逐步成立了党支部,B站(哗哩哗哩)、哗里、简书等三家互联网企业党支部也正筹建中。

又见报导:多家香港上市国企已设中共党支部(2017,8,16)目的是介入企业决策,加强对国企收紧控制的力度。(按:这又是神化共产党人的实践,是外行领导内行的新时期版本。)

据路透社:上个月在186所私人公司中已有70﹪的公司设立了党支部。一家欧洲公司(制造业)允许党支部在下班后开会。但支部成员要求公司支付加班费。(按:岂有此理!难道党支部开会会念“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使经营制造业的公司原材料会自动更新,使制造业的机器会加速运转,会使制造业的销售出现新面貌——除非把党的政治谎言手段用到虚假广告上,但这对今日的市场经济环境无疑是灭顶之灾。)

章鱼的触手还在往细处钻。

本来,现在的大学早已不是教授治校了,校党委书记已控制了这片天。但这是违背大学办学宗旨的。著名的哲学史家冯友兰先生说:大学应该做到“知识上的独立。学术上的自主”,应该“放大眼光”“替国家定下知识学术独立的百年大计”,要把“现在的几个有成绩的大学,加以充分扩充使之成为大大学”。(按:冯先生的意思是“大学”不仅只是比高中高一级的学校,它一方面是教育机关,另方面又是研究机关。)“大大学”“它应该是一个专家集团,里面应该是什么专家都有。这一专家集团是国家的智囊团”。(《哲学人生·大学与学术独立》)而现在,你看:山东大学建立了党委教师工作部,要求对外籍教师加强管理。清华大学则成立了教师发展中心,增加青年教师马克思主义学习班。浙江大学、大连理工学院,北京师范大学,北京邮电航天大学都相继设立了党委教师工作部。   

难怪有人说清华北大办了一百多年,总是出不了顶尖人才,老是世界著名大学的预备学校。原因就在于知识没有独立,学术不能自主。实际上中国的这些大学都在“党网”的笼罩之下,党委书记不点头你拿不到研究项目,你想研究这,他叫你研究那。

昔日的阿Q的遗憾是:和尚动得,我动不得。现在的新遗憾是:今日党委要动和尚了。

日前有六名中共官员被安排进中国最大的佛学院四川甘孜州色达县喇荣佛学院充任要职。官方把五明佛学院分为寺与院两部分。由现任甘孜州公安局党委、副局长扎巴任佛学院党委书记、院长;甘孜州九龙县委统战部副部长邓珠扎西任佛学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色达县委副书记四郎曲批任学院寺管委党组书记与主任;现任稻城县委政法委副书记代杰扎西泽仁任喇荣寺管理委员会党组副书记、副主任。等等。佛学院管理一并落入中共手中,现在你就“宗教信仰自由”吧!官方规定:学院中僧俗学员不得超过1500人,寺院中职员与僧俗不得超过3500人。反观今年去沙特麦加朝圣者已超过200万人以上,如果这属于中共权力所及之地,恐怕中共没有那么多党组去管控吧!

(美)霍德华·斯波德所编《世界通史》(公元前10000年至2009年)第四部分就有专章:人不能仅仅靠面包活着:世界历史中的宗教,说:宗教是关于人类与神之间,包括自然力和超自然力之间关系的一种感觉,并引宗教历史家米尔格·伊利亚德:“在人类文化的最远古时期,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宗教行为:饮食,性行为还有劳动,统统都具有一种神圣的意味,对神圣的体验是与生俱来的生存方式。”世界宗教能延续至今就是明证。我们今天不是在大讲“一带一路”吗?怎么就忘了佛教就是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中国以及中国以外的地区的(该书P289)我们的宪法赋予了人民信仰宗教的自由,但现在这信仰却要轮到由党把它管起来。肉食者们忘了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宗教对国家而言是私人的事情,一个政党犯不着那样紧张。

世界在走向大同,中共却在往小胡同里钻。   

欧洲各民族在宏大的历史观之下,抹去了一战、二战各国之间的恩怨组成了一个共同体:欧盟。七国集团、20国集团等等都具有共同发展和平繁荣的趋向。反观中共——辽宁盘锦有一个四世同堂的家庭成立了家庭党支部,并引习近平理论:哪里有党员,哪里就得有党支部。湖北省宜昌市也挂牌成立了“王秀英家庭党支部”(该市第一个家庭党支部),七十八岁的王秀英任支部书记,女儿李忠奉任组织委员,侄儿李尚军任宣传委员(中国新文网,2011年5月17)。湖北省黄梅县在党的八十八岁生日之时黄梅镇大胜坡村党总支第三党支部宣告成立,这是黄梅县第一个“家庭党支部”。

这就是21世纪的拍案惊奇!《共产党宣言》不是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吗,而且还有过第一共产国际,第二共产国际的辉煌,怎么今日的中共反而向狭小的家庭圈子里龟缩呢?这不是分明既背史也背时吗?家庭就是一个小集团。在今日的大社会活动中很少有家庭的分(娱乐圈除外)。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及国家的起源》中说:“国家就是在部分地靠改造氏族制度(按:氏族制度就是以家庭为基础的。)的机关部分地用设置机关的办法排除掉它们最后全部成立的国家政权机关而发展起来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P125)又说“亲属关系在蒙昧民族和野蛮民族的社会制度中起着决定作用。”(同上书P40)就按一般的社会历史观讲家庭都仅仅是社会的一个小小的细胞,它只在人类发展的早期起过决定作用,它与现代任何政党(包括共产党)的政纲、组织发展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游离关系。未必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会革新这种关系。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第95小节说“家庭作为一种直接的伦理精神是以爱为基本规定性的。”家庭中的爱有“不可为外人道也”的私秘性。难道中共大力宣扬并津津乐道的“家庭党支部”也要把这种私秘的爱管起来?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开篇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难道说这个“家庭党支部”一成立它就能理清这家庭中的“幸”与不“幸?”

应当下之急,“家庭党支部”如果选出一个代表能否有效地出席10月18日十九大?

 动物世界就有“群”与家庭的关系,考察一下非洲的狮群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群是我们在动物中所能看到的最高社会集团,它看起来是由家庭构成的,但是家庭和群一开始就处在对抗之中,它们是以反比例发展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P44)难道中共的大小头儿们不明白,今日与家庭对抗的“群”是工厂、机关、社团(包括政党)、企业事业单位,这些单位的作用(包括组织)越大家庭的作用也就越小。沉迷于把党支部往家庭中龟缩不是一种自甘堕落,自甘封闭,自甘退出历史舞台的征象么?

杨十郎,民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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