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帆川:為何這麼多人誤信黃秋生質問成龍

為何這麼多人去為黃秋生無中生有?這不是「曼德拉效應」,而是「呃like」效應。當新聞媒體、網上頻道、KOL(key opinion leader)乃至每一名網民都急不及待要爭取注意力,謠言的威力便堪比海嘯;若再加上主流媒體疑幻似真的報道加持,謠言的巨浪甚至席捲兩岸三地。

黃秋生在金像獎頒獎禮上,說了一段帶點玄機的話,力撐香港電影。有媒體即據此大做文章,標題用上「『掌摑』成龍『中國電影』論」,文末並承襲黃秋生的語氣,繼續以第一人稱敘述附以口語入文,指有政協委員曾揚言「再冇香港電影」,質問該人當天代表哪方電影。

雖然報道裏頭為黃秋生的原話加了開關引號,文末的辛辣言論不包括在內,但報道由標題至記者強調「一字不刪」至尖銳文字沿用第一人稱,都有可能令讀者誤解。那條分隔開當事人原話與記者感想的虛線,是後來謠言愈傳愈烈才補上的。

電影人呼籲支持香港電影並不稀奇,今次當事人無指名道姓,甚至隻字不提「中國電影」,到底他是意有所指還是旁觀者過度解讀,無從稽考。

「報道」和「意見」界線愈見模糊

從前媒體會將記者見解另開一稿,務求跟事實報道分開,避免混淆。如今為求增添文章趣味,「報道」和「意見」界線愈見模糊。如何衡量取捨是傳媒的責任;至於讀者又有否責任呢?

第一,不少讀者常常批評媒體是「標題黨」,不齒新聞界用誇張標題引人注意。但今次事件反映,讀者自己可能也是「標題黨」,看到誇張標題就確信無誤、不求甚解,並爭分奪秒想分享出去。

第二,當我們的個人立場跟謠言所表達的立場脗合,即使證據不足,我們也會信得義無反顧。今次事件是一例,而《明報》即時新聞上周也有報道(〈「新移民婦領綜援」假新聞又來襲 醒目網民提醒咪上當〉,4月11日),一段「新移民婦領綜援」的假新聞又再熱傳,即使當事人再三澄清,還是阻止不了部分網民基於個人立場去相信子虛烏有的指控。

第三,報章登錯報道還可以出更正啓事,網絡謠言一旦發酵便無法收拾。雖然黃秋生事後以嚴肅的文字澄清事件,但不少網民仍認為他是故意為之,屬「高招」,甚至認為他的澄清「句句有骨」。可見網上輿論根本有理說不清。

互聯網時代,想在眾目睽睽下生安白造,竟然如此簡單。無怪乎有網民說,這段跟黃秋生無關的說話,在若干年後大有可能被認定是出自他口,而成為集體回憶呢!

作者是新聞工作者、文化評論人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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