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內政兩失 「後安倍時代」來臨

安倍或許真的撐不下去了!

在日本,4月是新年度的開始。然而,安倍的國內政局一點也沒有好轉,反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月底,安倍「地價門」醜聞的關鍵人物之一前國稅廳長官佐川宣壽被傳喚到國會作證,在野黨窮追不捨,自民黨疲於應付。4月上旬,日本媒體先後發現陸自和空自隱瞞紀錄自衛隊任務狀况的日報文件,防衛大臣忙於到處謝罪。與此同時,另一宗涉及安倍醜聞的「加計學園」問題也被發現相關郵件,內幕重重。

在這樣的亂局下,4月13日,日本《週刊新潮》扔下重磅炸彈,揭露財務省二把手事務次官福田淳一使用不堪入耳的語言調戲朝日電視台女記者。在輿論壓力下,福田於18日被迫宣布辭職。

日本政界有句名言:築城三年,落城一時。僅僅一個月,號稱戰後第三大長命政權的安倍面對空前政治危機。安倍「6月下台說」已開始在日本流傳。

政權鐵三角現裂痕

2012年以來,安倍的官邸團隊一直被譽為具有應付政治危機的豐富經驗。日本時事通信社資深政治觀察家田崎史郎在2014年出版的《安倍官邸的真相》一書中指出,安倍團隊的核心是「正副官房長官會議」,通過收回人事任免權有效掌控官僚,強化權力實施政治主導。日本的所有重大政治決策,實際上集中在首相、內閣官房長官和幾名副官房長官手中。此外,首相安倍、副首相兼財務大臣麻生太郎、官房長官菅義偉被譽為政權鐵三角。再加上國安局長谷內正太郎,形成安倍落實內政外交戰略的強力核心。

然而,在本次醜聞中,鐵三角出現裂痕。4月20日,有媒體引述自民黨內部消息報導,財務省性騷擾醜聞曝光後,安倍和麻生之間出現爭執。安倍希望立刻更替事務次官福田,但麻生力主獨力處理財務省亂局。首相和副首相意見不合,這在安倍執政以來還算首次。面對這一亂局,善於預測政局的前首相小泉純一郎4月16日在接受《AREA》週刊採訪時明言,安倍9月難以連任總裁,已無力帶領自民黨出戰明年國會選舉。

對美外交碰壁 失救命稻草

過去經驗證明,當國內支持率下滑,外交往往成為首相的救命稻草。2004年,前首相小泉就是通過兩次訪朝,在內閣支持不振的情况下通過外交扳回一局。2014年,在日本國內質疑「安倍經濟學」的成效之際,安倍也是通過和中國國家元首閃電舉行日中首腦會談,才為其在當年12月解散國會重開選舉鋪平道路。如今,對美外交,也成為了安倍起死回生的希望。

然而,特朗普並不是省油的燈。在安倍訪美期間,雖然日本國內媒體大肆宣揚日美之間合作無間,但在關鍵的兩大議題上,安倍並沒有從美方得到實質好處。在朝核問題上,美方答應安倍會重視人質問題,但並未明言是否會納入對朝談判條件。美方連派遣中情局長秘密訪朝也沒有事先知會日方,可見美主日從的同盟本質。在經貿問題上,特朗普再次否定美國重返TPP的可能。特朗普最為關心的,依然是日美雙邊自由貿易協定(FTA),並不時敲打日方需要購買更多的美製武器來平衡貿易逆差。

在外交內政兩失的情况下,安倍的國內政局岌岌可危。日本電視台(NNN)、《朝日新聞》、《每日新聞》的最新民調顯示,安倍內閣支持率已跌至30%左右。自民黨若想靠安倍來贏得下一輪國會選舉,必敗無疑。短短一個月,黨內各派已開始為安倍下台後的總裁選舉摩拳擦掌。被視為下任首相熱門的前外相岸田文雄,18日在東京都內舉行酒會,集結了47名岸田派成員,呼籲改革自民黨令國民重拾信心。同時,安倍的老對手、前防衛大臣石破茂也批評安倍的執政失誤。日本媒體傳言,在日本人氣極高的小泉純一郎的二公子小泉進次郎,可能支持石破出戰9月自民黨總裁選舉。

未來一個月,當全球密切關注朝鮮半島的歷史性變化的時候,日本,或許也將迎來下一任首相的誕生。

日本早稻田大學國際教養學部副教授 張望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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