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朝峰會北京角色 朝鮮中國牌發揮奇效

江迅

朝鮮最高領袖金正恩訪問中國,是中朝高層交往在多年寒冰之後迎來重大突破,粉碎了「中朝關係崩潰論」、「朝鮮帶槍投美論」等論調。五月美朝峰會,就因金正恩北京之行,令中國承擔起重要角色,推動東北亞和平態勢,朝鮮突然亮出中國牌,在南北韓互動中發揮奇效。繼續以中國為後盾,同美國緩和關係,在中美之間走平衡道路,是金正恩的外交路線。北京、丹東、濟州島都是美朝峰會的可能舉行地點。


習近平(左)與金正恩:熱烈歡迎

半島南北韓,一夜春風來。遼寧省丹東,三月二十八日清晨六時許。旖旎的鴨綠江,中國朝鮮邊界江水,碧波清流,江鷗點點。江上「中朝友誼橋」,橫跨中朝兩國國境大橋,邊境線就在橋面中間,十二孔九百五十米橋長,寂靜的江面,響起由遠而近的火車咣噹咣噹聲響,一輛十多節車廂的綠色特別列車,緩慢駛過大橋,列車由丹東一方上了橋,駛近邊境之際,汽笛鳴響,駛入晨霧中的朝鮮新義州。

是日凌晨,大橋周圍六七百米處,嚴禁人員和車輛進出,街道被鐵柵欄封鎖。大批警察守候,當列車剛剛通過,警戒旋即全部解除。望著鴨綠江對岸的朝鮮新義州,晨曦迷濛,過去兩三個月,朝鮮半島局勢的變化令人眼花繚亂。

當這輛特殊綠色專列消失在新義州樹叢後,約一個半小時,北京和平壤幾乎同時發布消息,證實全球揣測傳播了兩天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訪華,他於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赴北京非正式訪問。此「快閃」事件,發生在北京,低調策劃,匆匆發生,又迅速結束,旋即引爆全球輿論場,引發的輿論餘波,至今一波助推一波往前撞擊。儘管早前宣布的即將到來的朝韓峰會和朝美峰會,被輿論炒得沸沸揚揚,但三十四歲的金正恩,還是將他的元首外交處子秀獻給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朝鮮半島局勢,複雜敏感,瞬息萬變。二零一七年以來,半島問題的走向,始終佔據國際視線焦點,局勢的劍拔弩張,一度讓人們對「崩盤」的擔憂急劇加深。金正恩這次頗具歷史意義的北京之行,是中朝高層交往在多年寒冰之後迎來重大突破,粉碎了「中朝關係崩潰論」、「朝鮮帶槍投美論」等近一個時期來流行的不實輿論。一個月前,當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要同金正恩會晤時,有不少人質疑中國在半島問題上「中國無用論」、「中國出局論」、「中國靠邊站」、「中國被甩開」、「中國被邊緣化」了,如今這類論調不攻自破。

舉世期待的五月美朝峰會,就因金正恩北京之行,令中國承擔起重要角色,推動東北亞和平態勢,朝鮮突然亮出中國牌,在南北韓互動中發揮奇效。一位韓國外交官認為:平壤其實很清楚,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完全依賴中國來對抗美國,或者借助美國來對抗中國。繼續以中國為後盾,同美國緩和關係當然比獨自同美國談判有勝算。同美國緩和關係改變過度依賴北京的策略,更符合朝鮮的利益。在中美之間走平衡道路才是最明智選擇。這才是真正的成熟外交。

二零零八年開年,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曾向世界發出「紅色警報」:當前世界新的危機正在出現,全球對核武器的憂慮排名首位。但在習近平與金正恩北京會晤後,古特雷斯三月二十九日表示,當前半島局勢的發展,讓他堅信幾個月前還被認為是最大威脅的一件事,已經有機會解決。他指出,中國是當前半島問題解決方案「極為重要的貢獻者」。

突然而來的金正恩訪華,這麼大的舉動,韓國、美國、日本和俄羅斯對此竟然都不知情。當美國總統特朗普將與金正恩五月會談的消息傳出,旋即引發諸多揣測。特朗普與金正恩會選擇哪國哪地見面,成了外界關注的焦點。儘管五月美朝峰會仍存在不小的變數,但亞洲週刊獲悉,中朝高峰北京會談中,雙方初步磋商,互相探底,都談到美朝峰會可安排在北京舉行。不過,有觀點認為,美國接受北京作為會談地點的可能性不大。從美國的意願看,選擇北京還不如選擇中國遼寧省丹東鴨綠江上的「友誼橋」上,那條分界線表明,一半屬於朝鮮,一半屬於中國;這一頭是遼寧丹東,另一頭是朝鮮新義州。這對美國而言,可以少一點北京主場的擺布元素。

據韓國一位外交官透露,韓國已經向相關各方表示,韓國提供美朝會談地點是最為合適的,除了板門店之外,還有濟州島是不錯的選擇地。板門店具有象徵意義,也是朝韓間的「中立地區」。不過,知情者認為,韓朝會談已經決定四月底在板門店舉行,特朗普不喜歡嚼別人吃過的饃,因此五月美朝會談再選擇板門店的可能性不大,選擇濟州島為會談地的可行性大增,不願坐飛機的金正恩,也可望坐船抵達韓國濟州島。

當下,瑞士、瑞典都已主動表明願為朝美兩國提供會談的便利,瑞士外交部表示,作為中立一方,瑞士願意為朝美談判創造機會。瑞士與朝鮮,尤其是與朝鮮領導人之間淵源頗深,兩國早在一九七四年建交。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零年金正恩曾化名「朴恩」,就讀於瑞士首都伯爾尼的一所公立學校。另一歐洲國家瑞典,也對朝美峰會舉辦地有興趣承辦,瑞典首相勒文表示,瑞典願意主辦特朗普與金正恩的會晤。勒文說:「瑞典自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起就在平壤設立了大使館,這讓兩國之間建立起一種關係,朝鮮和瑞典是互信的。不過,在朝鮮問題上,瑞典的角色並非對朝韓都有巨大影響力,關鍵角色仍然是朝韓中美四國。」

瑞士、瑞典,距離平壤路途遙遠,不太可能是金正恩的心中選項。除了上述國家,其他可能成為朝美領導人會晤的地點陸續爆出,如平壤、華盛頓、烏蘭巴托、新加坡等城市,不過可能性也都不大。也有輿論提出,可借鑒以往那些有創造性的解決方案,例如「船舶峰會」。一九八九年,時任美國總統的老布殊與蘇聯領導人戈巴爾喬夫,在一艘停靠在馬耳他港口的蘇聯郵輪上會談,這次會談就被視為推動冷戰結束的重要一環。

有韓國和西方媒體聲稱,金正恩此行訪華,是北京主動提出邀請的,以挽回在半島問題上日漸失落的話事權。這一斷論完全不符事實。日前,亞洲週刊從中國外交部獲悉,金正恩行前十多天,平壤才主動向北京提出金正恩要立即會見習近平,北京翌日就表態歡迎。日前,獲得一份金正恩在北京各場合的講話記錄稿。在二十六日,人民大會堂金色大廳舉行的宴會上,金正恩致答詞,他說,「習近平總書記同志和中國黨、國家領導同志欣然接受朝方訪華建議,短期間內為成功保障訪華而付出的誠意和無微不至的關懷,令我深受感動」。可見是「朝方建議訪華」的,而且「短時間內」籌辦而成。另據朝方透露,金正恩以朝鮮黨和政府的名義,邀請習近平「方便的時候」對朝鮮正式訪問,習近平「欣然接受邀請」。

情理之中的事情,即便發生得再突然,也不能算作意料之外。雖然朝鮮最高領導人造訪北京令世人大呼意外,但在大陸官媒看來,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特別是金正恩親自通報半島最新形勢,更驗證中國在半島問題上的影響力。四月二十七日,金正恩與韓國總統文在寅將舉行會談,取名「二零一八韓朝首腦會談」,金正恩在板門店韓方一側的和平之家,與文在寅會面,成為首位踏足韓國領土的朝鮮領袖;五月下旬,金正恩將與美國總統特朗普會談。此外,金正恩遲早會出訪俄羅斯,增加談判砝碼,那麼會選擇何時訪俄;金正恩會不會見日本安倍首相,日本擔心被架空,會不會以日朝峰會的底牌逆轉頹勢……目前外界對這系列峰會的猜測,是隨著朝韓、朝美、中朝峰會以後的走勢和進展而衍生的現象。東北亞半島一場場可能到來的好戲還在後頭。不過,如何從一團亂麻中理出頭緒、拿出方案,正考驗各方的謀略與定力。

五月下旬的朝美峰會究竟在哪兒舉辦,眾說紛紜之際,就連能不能按計劃舉辦都存在變數。金正恩與習近平會談時表示將「致力於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採取階段性、同步的措施,半島無核化問題是能夠得到解決的」。就在金正恩訪華後,美國總統特朗普聲稱,對朝鮮的最大制裁和施壓,仍要不惜代價堅持下去。有輿論分析認為,一方面顯示其解決朝核問題的決心;另一方面也被視作是對朝鮮和中國突然峰會的一種旁敲側擊式的警告。由於美國提議,聯合國安理會於三月三十日將幫助朝鮮逃避制裁的二十七艘船隻及二十一家公司和一名商人列入黑名單。這是安理會二零零六年起對朝制裁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措施,是在繼中朝首腦會談之後,推進韓朝、美朝首腦會談的對話局面下,美國發出的「繼續制裁」的堅決信息。

習提議締結四國和平協定

日本一家媒體三月三十一日披露,中國與美國最高領導人九日通電話時,習近平提議構建包括中國、美國及南北韓的保障朝鮮半島和平與穩定的新安全框架,還提議締結四國和平協定,未有提及北韓核問題六方會談中另外兩個國家,即日本和俄羅斯,特朗普當時未有明確表態。報道還說,兩韓與美朝峰會後的相關談判,都會以中美韓朝四國為中心,取代包括日俄在內已停擺多年的「朝核六方會談」。

不過,北京外交部一位官員私下透露,北京並不掌握日本媒體報道的那些話。在朝鮮問題上,這麼多年看日本媒體的報道,有多少真假?再說半島話題已將日本邊緣化了,日本官場傳出的話,很多帶有「酸葡萄心理」。四月二日,韓國總統府青瓦台一位官員也公開表示,先舉行韓朝美三方會談,韓國當然表示肯定。至於北京提議四方會談取代六方會談,韓方並未掌握有關情況,但從局勢走向和對話進度來看,中方尚不太可能如此提及。

從一月宣布要緩和與韓國關係,到五月底將與特朗普會晤,不到半年時間,朝鮮已然撬動半島格局變化。金正恩出訪北京「習金會」掀起的波瀾,至今未見減弱,話題越見彌散。三月二十五日他乘坐的特殊專列由新義州跨越鴨綠江。翌日起,即三月二十六日、二十七日,有韓國媒體率先披露說,有朝鮮特殊專列從新義州駛去北京,很有可能是金正恩出訪中國,或者是他妹妹金與正赴京。特殊時期的傳言,頓時驚爆全球輿論。

對媒體記者而言,捕捉朝鮮最高領導人赴華行蹤,始終是特大挑戰。在外界看來行事低調的三代朝鮮最高領導人,每次訪華都是「悄無聲息」。什麼時候來,來了做什麼,這些訊息通常只有在他們離開中國後方能知曉。由於都是非正式訪問,中朝兩國對相關資訊的延後披露當屬正常,但一些韓日和西方媒體總想提早打探他們在華蹤跡,這更使朝鮮領導人的訪華顯得格外神秘。

中朝邊境城市丹東是這些媒體探查朝鮮動向的一個「前哨站」。但凡這裏有任何「異常」,都會被這些嗅覺特別敏銳的記者,理解為朝鮮最高領導人來華的徵兆。位於丹東鴨綠江邊濱江中路的中聯大酒店,面向對岸新義州,那兩天,成了一些境外記者的據點,他們意圖能打開窗戶,日夜守候,拍攝金正恩坐火車返回朝鮮的「過江」場景。

七八年前,金正恩父親金正日前後七次訪華,就是坐專列從這裏往返的,當年記者屢有斬獲。不過,這次二十七日起,凡是能望到江對岸的,特別是大橋的酒店房間一律不能入住。酒店大堂服務員聲稱是接到上級主管機構和公安部門的指令,特別要關注朝鮮人和西方客人的舉動。

金正恩是三月二十六日抵達北京的。他和夫人李雪主乘坐的車隊在二十一輛摩托車護衛下,前往釣魚台國賓館。金正恩這次和他父親、爺爺總共四十七次訪華,都是「非正式」訪問,他這次首訪北京,除了沒有禮炮二十一響外,其他的比如與習近平共同校閱儀隊,在大會堂金色大廳舉辦國宴、在釣魚台國賓館午宴,在擺滿兩國國旗的場地舉行會談等,一項「禮數」都沒少。

三月二十六日,歡迎金正恩訪問的儀式在人民大會堂舉行。中朝峰會會談是金正恩此行的重頭戲。一般外交場合的面對面座談,雙方人數相等,但這次會談現場,中方派出八人,有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黨中央書記處書記王滬寧,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辦公廳主任丁薛祥,中央政治局委員、宣傳部長黃坤明,中央政治局委員楊潔篪,國務委員、外交部部長王毅,中央對外聯絡部長宋濤。朝鮮只有崔龍海、朴光浩、李洙墉、金英哲等五人。有評論認為,人數不對等,顯示中國對金正恩到訪的重視。

從二十八日北京中央電視台播出的畫面可看出,習近平發言時靠在椅背,沒有看稿,侃侃而談,時有手勢。此時金正恩沒有靠椅背,身體微向前傾聆聽,時而雙手交扣,時而做筆記。金正恩講話時,沒有靠椅背,時而低頭看稿,時而抬眼望習近平,習近平則微笑聆聽。

二十九日,朝鮮中央電視台播出金正恩訪華記錄片,片長四十分鐘,由朝鮮著名老主持李春姬做報道主播。將中朝兩國央視播出的金正恩訪華影片作比較,會發現朝鮮的少了習近平講話時金正恩認真做筆記的影像,金向習提及朝鮮無核化承諾的內容也被刪除,而北京版的報道則沒有習近平欣然接受金正恩的訪朝邀請的文字。

雙方會晤時,金正恩認真記筆記的場景相當罕見。這是一幅有趣的畫面,三十四歲的金正恩在比他大三十歲的習近平面前,邊聽邊記筆記。過去在朝鮮官媒報道中,都是金正恩坐著講話,所有官員站著圍著他,手持小本本認真筆記。

二十六日,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盛大宴會。宴會前,現場播放了締造朝中友誼根基的兩黨、兩國領導人活動專題片。二十七日,金正恩參觀了「率先行動砥礪奮進——十八大以來中國科學院創新成果展」。習近平夫婦與金正恩和李雪主午宴後,金正恩同習近平話別。下午,金正恩離開北京。王滬寧、丁薛祥、宋濤到北京火車站歡送金正恩一行人。宋濤和中國鐵路總公司總經理陸東福、中國駐朝大使李進軍陪同金正恩一行到丹東。

外交首秀中,無論是對談還是出席活動致辭,金正恩完全能夠穩住場面,待人接物風格已然成熟,完全沒有第一次主導出訪的青澀。俄羅斯總統普京曾在三個月前說,金正恩已經證明自己是一個成熟的領導人。這位只有三十四歲的年輕領導人,一度被外界認為是政壇新手,但諸多跡象表明,他是一個有政治智慧的年輕領導人,「初出茅廬」卻具政壇老練,正是「後生可畏」。他的首次外訪,人們特別關注電視畫面呈現的雙方互動細節。釣魚台國賓館習金握手道別,金的另一手還握住習的手腕,用力握了幾下,表達感謝之意;金正恩夫婦上了車後,坐在靠內側的金正恩,不忘把身體湊向車窗,向習近平夫婦揮手道別。各種肢體語言,都透露著微妙的中朝關係。

中朝峰會後,在國際舞台掀起的餘波未息。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於三月二十九日至三十一日訪問平壤,三十日獲金正恩接見。巴赫透露,金正恩全力支持朝鮮代表參加二零二零年東京奧運,以及二零二二年北京冬奧。據稱,雙方正在探討「在合適的時期」提議南北韓共同入場等事宜。

韓國明星團赴朝演出

韓國一批老中青三代流行樂歌手明星罕見赴平壤演出,由趙容弼、崔辰熙等十一組韓國明星藝人組成,合共獻唱二十六首歌曲,為四月底朝韓峰會營造良好氣氛。韓國音樂家四月一日先在東平壤大劇場單獨舉行首場演出,四月三日在能容納一萬二千人的柳京鄭周永體育館與朝鮮藝人一同演出。四月一日,金正恩看表演時面帶笑容、不時鼓掌,好奇問旁人歌詞是什麼,還時時隨着節奏打拍子應和。金正恩是第一位觀看韓國藝術團演出的朝鮮最高領導人。朝鮮當局始終防範韓國流行文化滲入社會,金正恩夫婦高調前往觀賞韓流藝人演出,實屬罕見。金正恩說,南韓帶來了名為「春將至」的演出,給兩韓全體朝鮮民族帶來和平之春。只要珍惜和保持這樣的良好氛圍,韓民族的未來總會有萌芽花開的暖春和五谷豐登的金秋。他建議秋天在首爾舉行另一場「秋到來」的演出,由朝鮮藝人主演。這是時隔十三年後,再次有韓國明星到平壤演出。除了韓星,韓國跆拳道運動員也示範演出,他們先在平壤跆拳道殿堂表演,再在平壤大劇場與朝方合演。這是他們時隔十六年後再到平壤表演。

四月一日,美國與韓國軍隊展開年度聯合軍演,這項軍演通常於二至三月間展開,今次因考量到平昌冬奧而推遲舉行。這項演習是假想朝鮮半島爆發緊急事態,進行陸戰隊登陸訓練等的「鷂鷹」聯合軍演。代號「關鍵決斷」的電腦模擬聯合指揮所演習,也將於四月二十三日起舉行兩週。韓國國防部表示演習規模與往年相同。但據韓國一位外交官透露,往年「鷂鷹」聯合軍演約兩個月左右,這次縮短一半,僅一個月,且美軍航空母艦和轟炸機也未按預定參與演習。通常,朝鮮對這類軍演始終表示強烈反彈,一再於演習期間發射彈道飛彈等部署軍事舉動,但金正恩月前向到訪的南韓特使表示,四月末南北韓高峰會期間,倘若實施與往年相同規模的軍演表示諒解立場。

有趣的是,正被邊緣化的日本時時發出一些不和諧音。三月三十一日,日本外務大臣河野太郎在高知市發表演說時說,儘管朝鮮半島緊張氣氛不斷緩和,但有跡象顯示朝鮮正準備部署新一輪核子試爆。他指朝鮮正從以往操作過核試的試驗場坑道運出泥土。有美國提供的衛星圖像顯示,寧邊這座實驗輕水反應爐正冒出蒸氣,疑似在製造核彈燃料所需的鈽,有專家判讀衛星圖之後說,該反應爐周遭活動自二零一七年之後有所增加,顯示朝鮮正「緊鑼密鼓」準備,讓反應爐能全面運轉。

連日來,國際社會對中朝兩國領導人北京會晤的關注熱度持續不減,這其中一個主要著眼點是對半島問題下一步走向的預判分析。有評論認為,在世界眼中,此次會晤透露了解決半島問題向對話協商管道回歸的信號,也展現中國在推動半島形勢走向緩和方面發揮著無以替代的關鍵作用。二零零八年對話談判中斷之後,半島形勢逐漸失控。為緩和半島局勢,中方提出「雙暫停」倡議和「雙軌並行」思路。「雙暫停」倡議則是透過朝鮮暫停核導活動,美韓暫停大規模軍演,推動雙方回到談判桌前,啟動「雙軌並行」的第一步。「雙軌並行」旨在按照同步對等原則,並行推進實現半島無核化和建立半島和平機制兩條軌道,最終予以一併解決。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國際戰略研究所副所長蘇曉暉認為,年初以來,在一些西方媒體一度出現了所謂半島問題「中國無用論」等論調。事實上,中國在朝核問題上發揮的負責任大國作用有目共睹,並得到多方正面肯定。當前朝鮮半島和平曙光初現,確與中國的努力密不可分。中國察哈爾學會高級研究員鄧聿文認為,朝鮮領導人在與韓國、美國領導人會談之前,先與中國領導人會談,這讓中國有機會參與設計朝韓、朝美對話的議題和議程。「中國雖然不在朝韓、朝美的談判桌上,但卻在幕後發揮著主導作用,有一定的發言權」。

正如外交學院國際安全研究中心秘書長、副教授凌勝利所言,不能完全排除首腦會晤後可能出現的危機事件,導致朝鮮半島局勢再次趨向緊張。美朝領導人都極具個性,對外政策非常靈活,目前美朝雙方不過是就首腦會晤達成初步條件,不排除在溝通過程中出現新分歧,導致緩和與鬥爭並存。

不過,中國素來是半島局勢的積極斡旋者和促和者。有分析認為,習近平很有可能在二零一八年或二零一九年訪問朝鮮。如果成行,這將是習近平二零零八年時任中國國家副主席時訪朝之後的第二次訪問朝鮮,也是自二零零五年時任國家主席的胡錦濤訪問朝鮮後,中國國家主席時隔十三或十四年再次訪朝。鑒於二零一九年是中朝建交七十週年,習近平在二零一九年訪問朝鮮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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