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敬的國家敵人的妻子們

維權律師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千里尋夫,昨日從北京步行到天津就被公安帶走,強行送返北京。與李文足同行的還有709家屬王峭嶺、劉二敏等,趕往天津公安派出所聲援李文足的還有709家屬原珊珊等。可以說,709家屬是繼劉曉波妻子劉霞之後出現的「國家的敵人」的妻子們,在她們而言,尋夫、救夫是盡妻子的本份,但在中國的人權、民主運動史上寫下的是可歌可泣的一頁頁。

救夫宣言 擲地有聲

709家屬之名是因2015年的709大抓捕事件而來。當年7月9日開始,中共大肆抓捕維權律師,波及北京、廣東、上海、山東等24個省市共上百名維權律師、上訪民眾及其親屬。其後,翟岩民、胡石根、周世鋒、勾洪國、李和平、謝陽、吳淦等先後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是中共近年最瘋狂的侵犯人權事件之一。

在709事件中被捕的王全璋,至本月4日已被拘押千日。他被當局在天津控以顛覆罪,但一直未獲准與家人、代表律師見面,其健康、安全堪憂。李文足因此開始千里尋夫,但昨日在天津郊區被公安帶走,行動被腰斬,同行的709家屬都被遣返。

對於一向仗義執言的丈夫被拘捕,李文足曾感到害怕,有段時間以淚洗臉。但她終於明白:「哭解決不了問題,更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管我丈夫了。」兩年來,她先後委託5名律師,但都無法見到王全璋,連受託律師也受到當局打壓、威脅,顯示中共所謂依法治國只是自欺欺人的政治宣傳。李文足今次千里尋夫雖然未成功,但備受海內外矚目,也留下了擲地有聲的救夫宣言:「全璋為了別人可以不顧安危,我為了自己的丈夫站出來救他,那是做人、做一個妻子的本份。」

李文足的經歷令人想起被中共當局長期軟禁的劉霞。1996年,劉曉波被裁處三年勞教,移送遼寧大連勞教所。女友劉霞多次前往探望被拒獄外,反而因此決定「要嫁給那個『國家的敵人』」,幾經奔波,終如願以償。對比今日李文足的經歷,當年無論是協助劉霞申請結婚的官場人士,還是批准劉曉波、劉霞在獄中完成結婚註冊儀式的官員,多少還有些人性。

形成團體 角逐諾獎

劉曉波獲釋後繼續投身民運,2008年因發起《零八憲章》聯署而被捕,2010年獲諾貝爾和平獎,劉霞自此被軟禁,失去自由。到去年,在獄中罹患肝癌的劉曉波,為讓妻子逃向自由世界而爭取出國治療,但未能得美歐領袖的強力聲援,最終他骨灰撒入大海,一度露面的劉霞又被軟禁至今。

從被軟禁近十年的劉霞,到千日無法見丈夫一面的李文足,她們原本都不是熱心政治的人,想不到她們的摯愛成了「國家的敵人」、而她們成了「國家的敵人」的妻子,更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中共政權打壓的對象,想不到有一天要直接對抗強權的欺凌。其實,一黨專政、肆無忌憚侵犯人權的中共才是這個國家的敵人,為中國民主、人權而奮不顧身的劉曉波、王全璋不是國家的敵人,而是國家的英雄、人民的英雄。

709家屬的抗爭,也讓人想起另一個類似的組織──天安門母親,一群六四死難者的家屬,一群決心為兒女等親人討回公道的母親。不難想像,709家屬一旦形成一個團體,將與天安門母親一樣成為中共維穩的眼中釘,但壓迫越強、反抗越強,國際社會越關注,709家屬有朝一日也會被推舉加入諾貝爾和平獎的角逐,讓中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平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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