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何以盯上孔子學院?

中國力圖在全球加強外交攻勢,其國家資助的文化機構—孔子學院卻被指控試圖加強中國在境外的公共影響力,甚至被視為「顛覆」工具。

創立於2004年的孔子學院是中國政府出資建立的文化交流和語言培訓機構,試圖打造類似德國歌德學院或英國文化教育協會(British Council)的形象。

按照官方說法,孔子學院的使命是通過在國外大學校園設立分支機構,提供培訓課程及舉辦各種活動,以此推廣漢語和中國文化。

但是,批評者認為孔子學院進行政治宣傳,宣揚經過美化的中國歷史和文化。此外,該學院刻意淡化一些具有國際爭議的話題,比如中國佔領西藏和台灣主權問題,阻撓批評意見。

40%的孔子學院位於美國。近幾個月來,美國國會議員、聯邦調查局局長和一些學術顧問團體均指責孔子學院是北京政府所控制的"顛覆",試圖逐步引導美國大學接受親北京的話語和立場。

學生總數排名全美第二的德克薩斯農工大學(Texas A&M University)今年4月5日宣佈,中止與孔子學院的合作。此前,兩位來自該州的共和黨議員麥克考爾(Michael McCaul)和庫埃拉(Henry Cuellar)聯合发表聲明稱,對於"中國政府通過德克薩斯州教育機構擴張其影響力"極度憂慮。

兩人聲明中表示,中國政府支持的學術組織"損害"學術誠信,"散佈中國的政治理念"。

他們認為中國"從事破壞行動,蓄意壓製表達自由、言論自由和辯論自由等美國價值",並以此為由要求德克薩斯州的教育機構停止與孔子學院的合作。

2018年2月,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雷伊(Christopher Wray)在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出席聽證會時暗示,中國利用"蒐集員"滲透美國各高校,為中國政府蒐集情報。

文化換實力?

孔子學院的上級機關是中國教育部直屬事業單位-國家漢語國際推廣領導小組辦公室(國家漢辦)。根據國家漢辦官方網站訊息,孔子學院建立的初衷是"隨著中國經濟的发展和國際交往的日益廣泛,世界各國對漢語學習的需求急劇增長。為推動漢語加快走向世界,提升中國語言文化影響力"。

華盛頓戰略和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力量項目負責人、亞洲事務高級顧問葛來儀(Bonnie Glaser)對德國之聲表示,孔子學院是中國2007年之後開始推行的文化"軟實力"戰略的組成部分之一。

"中國的軟實力戰略是'自上而下'的,由中共設計、出資並加以實施,"葛來儀表示。"與西方國家完全不同,那裡的軟實力主要來自於其文化和開放政治體系的自然吸引力。"

葛來儀補充道,目前還沒有數據顯示孔子學院在推進中國外交政策方面是否具有實際效果。

美國外交協會引述漢學家沈大偉(David Shambaugh)的研究稱,中國每年在全球推廣軟實力所耗費的資金估計高達100億美元。

2014年,美國大學教授聯合會发表聲明批評孔子學院"行事如同中國政府部門","漠視學術自由"。

遏制學術自由?

針對孔子學院的一項主要批評是,其教師並非由東道主高校聘請,因此並不受到學術自由行為准則的保護,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干擾。但是由於各孔子學院均直接設立在大學內部,因此容易造成它們是學校官方機構的假象。

Kongo Studenten Archiv 2013 (imago/Xinhua)
2014年,美國大學教授聯合會发表聲明批評孔子學院"行事如同中國政府部門","漠視學術自由"。

立場傾向保守派的學術顧問團體全美學者聯合會(NAS)最近也建議美國各高校中斷與孔子學院的來往。

全美學者聯合會研究員彼得森(Rachelle Peterson)曾就"孔子學院與美國高等教育"的話題发表專題報告。她對德國之聲表示,中國政府利用孔子學院"通過財務關係拉攏(美國)大專院校,損害其獨立自主性。"

彼得森強調,中共統戰部負責指揮那些表面上不具有政治性的機構進行協同工作,在其中扮演關鍵性角色。"孔子學院正符合這一模式,"她表示。

"具有吸引力的品牌"

2011年,長期主管中共意識形態工作的時任政治局常委李長春发表演講稱,孔子學院是一個"具有吸引力的品牌",對於推進中國軟實力做出重要貢獻。

全美學者聯合會的彼得森表示,孔子學院所提供的課程完全無視中國政府侵犯人權及實施專制統治的歷史。

"閉口不談天安門廣場大屠殺,將台灣和西藏描述為毫無爭議的中國領土,對於維吾爾人和法輪功的迫害也絲毫不提,"她表示。"最終結果是,學生們所獲得的是完全片面的中國印象。"

德州農工大學並非第一個與孔子學院中止合作關係的美國大學。早在2014年,芝加哥大學和賓夕法尼亞大學便已經做出這一決定。

孔子學院沒有對德國之聲的采訪請求做出回應。

孔子學院的出現是否起到了顛覆作用及宣傳洗腦,這樣的指責仍有待確鑿證據加以證實。不過,有鑑於中國不斷增長的稱霸雄心,以及其眾所周知的審查和訊息控制歷史,人們至少有理由對此表示憂慮。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Wesley Ra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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