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海南省大飛躍 建自貿區開放博彩

江迅

中國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三十週年,中央宣布支持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要把海南建成自由貿易港,並提出鼓勵發展賽馬運動等項目,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海南是中國的南大門,管轄中國三分之二的海洋面積,也是唯一的省級經濟特區,面積三萬五千平方公里。習近平擬定「向海圖強」方略,是「建設海洋經濟強國」戰略的全面部署,位於南海的海南成為重要基地。


習近平到海南考察,中央極重視發展海南((圖:新華社)



海闊憑潮湧,風勁好揚帆。「三十而立」的中國海南省最近成了全球焦點。海南在迎來建省辦經濟特區三十週年「雙慶」之際,接獲中央送上的「特大禮包」。這是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擬定的「向海圖強」方略的重要宣示,是「建設海洋經濟強國」戰略的全面部署:面向海洋則興、放棄海洋則衰;國強則海權強、國弱則海權弱。中南海面向大洋深藍,從中國深度融入海洋強國的高度謀篇布局。

在四月十一日閉幕的博鰲亞洲論壇上,習近平宣布多項中國降低貿易壁壘、擴大開放的舉措;翌日,中國海軍在三亞舉行閱艦式,這是中國海軍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閱艦式,向全世界宣告中國海軍遠洋艦隊正式成型;十三日,習近平宣布中央支持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支持海南逐步探索、穩步推進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建設;十八日,中國海軍泉州外海實彈軍演……中南海一系列「向海」組合拳,顯示中國新一波改革開放道路選定方位是走外向型道路,成為海洋大國,走出近海,走向遠海,傳遞中國謀劃改革再出發的新動向。

海南是中國五個經濟特區之一,在五個經濟特區中,海南與眾不同,更具「海」的特性,面積遠超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四個特區之和。四十年來,深圳、珠海、汕頭、廈門、海南五個經濟特區,在體制改革中發揮「試驗田」作用,在對外開放中發揮重要「窗口」作用。中國現已在環渤海、長三角、東南沿海、珠三角和西南沿海建成五個現代化港口群,上海則以自由貿易港建設,促進國際航運中心與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國家發展海洋經濟的戰略布局亦已在全球展開,目前中國九成以上對外貿易透過海上運輸完成,中國造船訂單與能力世界第一,港口貨物輸送量和集裝箱輸送量連續十多年位居世界第一,在全球港口貨物輸送量和集裝箱輸送量排名前十名的港口中,中國港口均佔七席。中國與斯里蘭卡共建科倫坡港,與巴基斯坦共建瓜達爾港,央企中遠集團收購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目前中國企業已參與十三個國家、二十多個港口的經營。

改革開放才是海南的「立島之本」。而立之年的海南省,改革開放四十年的中國,鼓浪逐夢,擊楫爭先。「自貿港」標註中國開放新高度,也是海南發展的歷史機遇。在半年前的中共十九大和一個多月前的全國人大和政協「兩會」之後的短短時間內,國家層面的金融圖強、高科技圖強、海洋圖強三大方略已清晰展開、全速推動。

四月十四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指導意見》(下稱《意見》)對外發布。這份一萬一千字的海南改革「總部署」,推動海南成為新時代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新標杆。自由貿易港是目前全球開放水準最高的特殊經濟功能區,把海南建成自貿港,無疑是中南海擴大開放的大手筆,也是對「中國開放的大門只會越開越大」最有力的行動宣示。

《意見》明確了海南從自貿區到自由貿易港的時間表:到二零二零年,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取得重要進展,國際開放度顯著提高;二零二五年,自由貿易港制度初步建立,營商環境達中國一流水準;二零三五年,自由貿易港的制度體系和運作模式更成熟,營商環境躋身全球前列;到二十一世紀中葉,率先實現社會現代化,形成高度市場化、國際化、法治化、現代化的制度體系,成為綜合競爭力和文化影響力領先的地區。《意見》對海南作出全面深化改革開放試驗區、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國際旅遊消費中心和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四大戰略定位。

《意見》發布後,境外輿論最為關注的,無疑是《意見》提出鼓勵發展賽馬運動等項目,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彩券)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通俗說就是發展賽馬與博彩,但並沒包括開設賭場、開放賭博。中央鼓勵海南島發展賽馬運動和探索發展體育彩票行業,此番言論隨即惹來市場憧憬海南島會發展博彩業。受消息刺激,多隻彩票股飆升,其中御泰中彩大漲逾二成六,不過「濠賭股」則背道而馳,銀娛和澳博各挫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一點七。

其實,「海南開賭」的說法已流傳近十年,早在二零零九年初,海南五十六名政協委員在省「兩會」聯名提案,建議適度開放海南博彩業;是年末,國務院《關於推進海南國際旅遊島建設發展的若干意見》中,已提到「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可在海南試辦一些國際通行的旅遊體育娛樂項目,但未明確提賽馬;二零一四年二月,三亞灣紅樹林度假世界娛樂吧引進博彩遊戲機,四負責人被捕,後因證據不足獲釋;二零一零年,海南省政府在「海南國際旅遊島建設發展規劃綱要(二零一零至二零二零)」中提出,將在海南試辦一些國際通行的旅遊體育娛樂項目,穩步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時任中共海南省委書記羅保銘在包括全國「兩會」等多個場合公開稱,海南不會開設賭場;二零一五年海南馬術協會成立,海南省文化廣電出版體育局在批准函中稱,「建議科學規劃,在完成速度競技賽馬場、馬球場、馬術場等配套設施建設,並建立常態化的運營模式後,再共同研究賽事與體育彩票嫁接等事宜」。

二零一七年三月,海南省馬業協會成立活動在海口舉行,其中會員企業金沙銀河賽馬投資有限公司、賽馬投資控股有限公司作為領投公司,已在天涯海角附近選址,將在五年內投資人民幣逾百億元,建設五千畝地規模的馬文化產業園,意圖打造國際一流的賽馬場;同年四月,羅牛山國際馬術俱樂部有限公司與廣州一馬賽馬有限公司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將在海口攜手打造羅牛山國際馬產業園項目,賽馬綜合體育項目是其中重點,這類企業爭奪卡位的消息時有所聞。

當地政府、民間一直有開放博彩業的呼聲與動作。二零一七年八月,國家體育總局與海南省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又再提到「支持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型彩票」;最新的這份《意見》也只是強調發展彩票,「賽馬運動」未說明是競速比賽或是馬術運動,賽馬與彩票之間並無關聯……每隔一段日子,「海南開賭」的消息又會傳出,惹來市場憧憬,不過正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千呼萬喚始出來」。

中國目前雖有發行福利彩券,但並未開放賽馬、賽狗等動物競技彩券及運動彩券,《意見》敘述的也只是框架,尚待充實細化內容。在這份《意見》第十二條「拓展旅遊消費發展空間」明定,支持在海南建設國家體育訓練南方基地和省級體育中心,鼓勵發展沙灘運動、水上運動、「賽馬運動」等項目,支持打造國家體育旅遊示範區,「探索發展競猜型體育彩票和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

時評人鄧新華認為,海南探索發展賽馬和競猜型體育彩票、大型國際賽事即開彩票,是一個重大突破。但這只是第一步,未來海南應在博彩領域實行更多開放,引入更多競爭者。海南相對於澳門有後發優勢,澳門以前走過的彎路,海南可以避免。在目前允許試點的賽馬和彩票領域,海南如果能以更開放的態度,多發牌照,允許更多企業加入競爭,則對提高服務水準、返獎率都有積極作用,並有利於發展旅遊業、改善投資環境,乃至抑制地下彩票的發展。

外資大行一般相信,這些措施短期內不會影響澳門博彩業而仍看好「濠賭股」。對於內地銳意開拓海南島,里昂發表報告指,相關措施代表內地進一步邁進博彩合法化,但相信中短期不會對澳門博彩業造成影響,不過,長遠來說,一旦海南島落實開賭,勢對澳門構成威脅,故澳門需加快發展非博彩旅遊項目。高盛則認為,中央研究海南島開放體育彩票或賽馬,但沒有提及有關賭場或角子機的合法問題,相信海南發展體育彩票及賽馬對澳門賭收影響不大。

目前全世界有一百三十多個自由貿易港和二千多個與自由貿易港的內涵和功能相似的自由經濟區域,中國香港、德國漢堡自由貿易港、荷蘭鹿特丹自由貿易港區、韓國釜山自由貿易港區等,都是著名自由貿易港區。

都說「三十而立」。過去三十年,海南急流勇進,成了中國改革開放歷程的一個標本:海南省省長沈曉明在博鰲亞洲論壇上透露,與建省以前的一九八七年相比,二零一七年海南省地區生產總值增長二十一點八倍,地方一般性公共預算收入增長了二百二十七倍,城鄉居民收入分別增長三十倍和二十五倍。其中,二零一七年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分別年均增長百分之九點六和百分之十一點七;服務業對經濟增長貢獻率達百分之七十九點五……這些成就得益於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

從中共的這一布局看,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以制度創新為核心,賦予更大改革自主權,支持海南加快形成法治化、國際化、便利化的營商環境和公平開放統一高效的市場環境。海南發展不能以轉口貿易和加工製造為重點,而要以旅遊業、現代服務業、高新技術產業為主導。

相對於自由貿易試驗區,自由貿易港在中國尚是「新事物」。自由貿易港這一提法曾在中共十九大報告中被提及:「賦予自由貿易試驗區更大改革自主權,探索建設自由貿易港」。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中共主要喉舌《人民日報》刊發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汪洋的署名文章《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中,闡釋了自由貿易港的概念,即設在一國(地區)境內關外、貨物資金人員進出自由、絕大多數商品免徵關稅的特定區域,是目前全球開放水準最高的特殊經濟功能區。香港、新加坡、鹿特丹、杜拜都是比較典型的自由貿易港。自貿港意味著會實現貨物、服務及人員流動的高度自由。從自貿區到自貿港,帶來的就是更高形式的自由貿易和投資、更好發展的自由市場以及更多被啟動的產業集群。海南的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正是「兩步走」政策。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大幅度放寬市場准入等四項擴大開放重大舉措的宣布,無疑將成為新時代中國新一輪改革開放的標誌性事件。

海南地處南太平洋,通航便利,又是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擁有全國最好的生態環境,還有許多利好政策鼓勵……海南具有建自貿港的先天條件。海南是唯一的省級經濟特區,是最大的改革開放「試驗田」。海南是中國的南大門,管轄中國三分之二的海洋面積。海南全島建自貿區,專家稱標誌著中國五年來的自貿試驗區探索實現新跨越,海南成為中國第十二個自由貿易試驗區。中國目前已有的十一個自貿試驗區,實施範圍均位於該省(市)保稅區、經濟開發區、港口等地,面積在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左右。在海南全島建設自貿試驗區,意味著這將成為中國最大的自貿試驗區,總面積將達到三萬五千多平方公里。

三十年前,即一九八八年四月十三日,習近平父親習仲勳被選為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作為大會執行主席,主持了七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閉幕會。這次大會決定設立海南省,建立海南經濟特區。三十年後的同一天,正在海南考察的習近平,出席慶祝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三十週年大會並發表講話。一九七九年,海南仍隸屬廣東,習仲勳任廣東省長,主持廣東工作,那年習近平就讀清華大學化工系,常在寒暑假到廣東看望父親。這一年一月,習仲勳陪同葉劍英視察榆林海軍基地、三亞等地,習近平也隨同父親視察。

人們關注到:現任海南省委書記劉賜貴和省長沈曉明,都是習近平舊部。上世紀七十年代起,劉賜貴就在福建邵武、莆田、龍岩、廈門任職,劉賜貴出任福建省海洋與漁業局長時,習近平任福建省長。習近平上調中央任職,二零一一年一月廈門市長劉賜貴被急調北京任國家海洋局長,翌年兼任中央維護海洋權益工作領導小組成員,協助習近平處理中日釣魚島、中韓蘇岩礁等糾紛,二零一三年三月任海警局政委,兩年後又空降南海前線海南,先任省長,再任中共省委書記。二零零七年習近平任中共上海市委書記,沈曉明則在二零零六年至零八年一月任市教委主任,後升任副市長,先後兼任張江高新技術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浦東新區區委書記,他曾出任上海自貿區管委會主任,現主持海南自貿區自貿港建設,可謂得心應手。

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許利平認為,自貿試驗區擴展到全島範圍,意味著海南自貿試驗區開放幅度將比此前更大,在全島全面實施自由貿易政策,這是自貿試驗區發展的新跨越。海南有很多對外開放的優勢,例如旅遊島建設、海上絲綢之路的樞紐等,也是中國面向南海的窗口,這些都是海南自由貿易試驗區可以承擔的任務。身處南海,是海南自貿試驗區最重要的地理特徵。許利平認為,海南自貿試驗區將從南海地區合作起步,與「瀾湄合作機制」等地區合作機制對接,從次區域合作進而拓展到區域合作。

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院長遲福林談到海南自貿區特點時說,第一,海南最終目標是建立自由貿易港,而天津、上海等現在還是自由貿易試驗區,目標不一樣;第二,海南全島將近三萬五千平方公里,它的面積比其他自貿區大得多,無論地理條件還是自然條件,海南這個島嶼是適合全島建立自貿區的。他認為,自由貿易港是全球目前開放層次最高的經濟功能區,它總的一個基本特點是境內關外,即大部分商品應該是低關稅的,或者是零關稅。世界上自由貿易港除了關稅方面特色,還有投資領域開放、金融開放、貿易自由化等特點。遲福林認為,建設自貿區和自由貿易港在於它能給人們帶來新的工作機會和實實在在的多方面好處。比如有利於人們創新創業,因為自貿區和自貿港,投資便利化和自由化程度是很高的,透過投資可以有利於帶動就業。第二,海南島自由貿易港,它是以發展服務貿易為重點,不是一般轉口貿易。這是因為旅遊、金融、通訊、資訊等行業的服務貿易,可提高人們就業品質,增加就業收入。

海南扮演重要戰略角色

「不能制海,必為海制」。中國是瀕海大國,二十一世紀被稱為海洋世紀。隨著海洋強國方略深入實施,海洋與國家利益關聯更加緊密,海洋安全已成為國家安全重要領域。作為一個擁有一萬八千多公里大陸海岸線、約三百萬平方公里主張管轄海域的海洋大國,面對日益嚴峻的海洋安全形勢和日趨激烈的海洋權益鬥爭,捍衛國家領土領海主權和海洋權益任務相當艱巨。

遲福林認為,「海南是陸地最小的省份,但它是海洋最大的省份。未來服從於國家海洋發展戰略,走向自由貿易港,不僅是海南自身發展的需要,也是國家在整個新的時期對外開放總體戰略的一個棋子。它將在推進下一輪的改革開放中扮演重要戰略角色」。習近平曾指出,「綜觀世界經濟發展的歷史,一個明顯的軌跡,就是由內陸走向海洋,由海洋走向世界,走向強盛」;「發達的海洋經濟是建設海洋強國的重要支撐」。可以預期,中南海「向海圖強」方略將成為國家日漸強化的重大戰略。四月的瓊州大地,滿目蒼翠,天藍海碧,「向海圖強」正全面部署,發展海洋經濟,從海洋大省向海洋強省轉變,向著深藍進發,中南海對海南寄予厚望。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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