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一劍封喉,刺中「中國芯」要害

中國國企、第二大手機製造商中興通訊(ZTE)因違反禁令,向伊朗、北韓銷售美國產製的先進零部件,上周被美國商務部制裁,禁止美國所有廠商向中興出口晶片(芯片)等零部件七年。「富比世」雜誌斷言,此舉無異宣判中興死刑。事實上,美國禁運晶片等零組件,擊中了中國電子業軟肋,揭露中國輝煌經濟成就背後,卻無法製造先進芯片,有如揭開中國電子和軍工產業「國王的新衣」,激起中國輿論猛批中興和電子產業狂潮,餘波還在發酵。

中興事件不僅曝露中國國企自以為是、瞞天過海的欺瞞忽悠伎倆,與國際潮流脫軌,同時也讓華為、中興等外界認為足堪代表中國,力抗美韓日的先進產業,原來只能組裝,靠低價和中國市場大來撐門面,無力自製大小腦和心臟,產業體質和實力不堪一擊。

中興事件顯示,中國電子業命脈完全掌握在美國人手中,「美國芯」幾乎壟斷中國的現代化進程。近年中國所謂「超英趕美」、吹噓取代美國地位的牛逼,原來是一場政治宣傳大忽悠。就在中興事件爆發前後,中共3月以來強推的紀錄片「厲害了,我的國」,突然被中宣部下架、銷聲匿跡。這部宣傳片記錄中國橋、路、車、網等各領域的「偉大世紀工程」,有些標榜是「人類史上最大」,但「新時代里程碑般的科研成果」就像一顆高空超大的絢麗宣傳汽球,被中興案戳破一個大洞後,完全消風破功。

這幾年,不僅大陸內部,包括海外華人圈在官媒強大文宣攻勢下,人們幾乎都相信,中國崛起的雷霆萬鈞之勢,不僅經濟領域,軍事領域和科技製造各方面,都已迎頭趕上美英,「製造大國」馬上要晉身「科技超強」。中國「新四大發明」:高鐵、網購、移動支付和共享單車睥睨全球,網上也掀起論戰,爭論這些技術究竟能不能算是中國發明,抑或根本只是「山寨」抄襲歐美日而來。

業界坦承,原來中國自製芯片水平,停留在手機3G時代,落後外國至少20年;如今中國製手機無論華為、中興或小米,屏幕玻璃由康寧提供、CPU高通產製、攝像頭日本索尼製、震動馬達也是日本貨,操作是用Google安卓系統、芯片由英特爾或德州儀器等提供,以致中國每年進口芯片達2000億美元。世界前十大半導體公司,美國占五家,南韓兩家,台灣(台積電)、日本、荷蘭各占一家,無一家中國公司入圍。

中國光刻機精度只能達到28奈米,而全球頂級芯片製造商英特爾、高通、德州儀器精度都在10奈米,台積電的5奈米晶圓廠已在台南動工,中國技術整整落後兩三代。2015年3月中國發射北斗衛星,裝有自製的「龍芯」,讓中國人自豪。中國專家卻自承,這種中國最先進的龍芯3A,只有高通20年前的技術水平。如今中國通信、工業、醫療、水電、互聯網、交通和軍事領域,只要涉及信息控制,「外國芯」幾乎壟斷中國各領域。

美中軍事科技較勁激烈,媒體屢屢宣傳中國武器如何先進,美軍不行了或嚇尿了。但中興事件卻旁證,傳聞的美中境遇和真實情況,根本是天差地別,也輔證美中尖端科技實力的巨大差距。

川普政府制裁中興,正好是「中國製造2025」的重點發展項目。有人認為,美國挑中國的軟肋死命打。但其實是中興違反禁令在先,自己往槍口上撞,美國並未對中國全面禁運芯片。只是美中貿易戰如趨激烈,美國握有的籌碼和優勢,才是背後能左右勝敗的實力,中國多方面命脈掌握在外人手中。

中興事件激起中國排山倒海的檢討和自省聲浪。國家主席習近平「隱身」兩天後,在北京「全國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會議」講話,談到推動信息領域核心技術突破,直言「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未指名點出中國的核心弱點,就是缺乏核心技術,中興才遭遇大危機。而官方迄今未封殺批評聲音,顯示當局似相對務實的態度。

中國的「無芯之痛」和危機徹底曝露了。誠然,危機就是契機和轉機,打擊和刺激可轉化為動力,但芯片技術投資周期長、需要先進技術,無法「山寨」;追趕需要時間,更需精進技術,不是靠「有錢任性」或「絕不坐以待斃」的民族主義和「舉國體制」就能克服。中興之痛是中國科技界共同的痛,但如能刺激因此中興,對中國未嘗不是塞翁失馬。

《世界日報》社論 2018年0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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