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砍俄罗斯森林遭美国惩办的奇事

就在几天前,中国公司在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乌兰乌德的林业投资遭到当地俄罗斯居民的强烈反对,连续进行征集签名、集会抗议等活动,多人遭警方拘留。

据俄罗斯“莫斯科共青团员报”报道,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首府乌兰乌德市居民5月14日在议会大楼前举行了抗议集会,反对中国公司在扎卡缅斯克区开采森林。他们拉起抗议横幅,上面用中文写着:“别碰我们的森林!”警方只是在远处观察,并未进行阻拦。事情起因于一家名叫“MTK金楷”的中国公司,该公司计划投资7.5亿卢布,要在当地建设一个木材加工综合性企业。抗议民众情绪激动,大声地斥责中国公司,说这些中国人通过合法及非法手段把各地的森林砍伐殆尽。一位抗议者说:“你要是去伊尔库斯克州,森林已经都被砍光了,你去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州,森林也都被砍光了,现在他们又来到了乌兰乌德。”后来警方开始驱离,但抗议民众拒绝离开,最后有8个人被拘留。

俄罗斯有的是森林,中国森林砍光了,木材交易对双方都有好处,为什么会引起当地人抗议?抗议集会的一位组织者在发言中宣称:“我们的政府把一大批森林交个了一家名叫‘金楷’的中国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49年,进行木材深加工,但是我们已经看到其他地区的中国公司投资的例子,他们只是把森林砍光了事。”——看来,症结在于“他们只是把森林砍光了事”。“金楷”的董事长很委屈,说“我们目前一棵树都没开始砍。”


中国商人在俄罗斯原始森林砍伐的木材,源源不断运往中国

中国公司合法与非法手段并用,这早就是中俄木材交易中公开的秘密。俄罗斯是中国木材进口最大的来源地。世界自然基金会与英国非政府组织环境调查署(EIA)不久前在俄罗斯远东地区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发现中国进口俄罗斯木材的数量大大超过了合法的供应量。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报告指出,在他们所调查的2010年,俄罗斯出口至中国的蒙古栎(橡树)至少有一半是非法来源。英国环境调查署则做了另一项调查,调查对象是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加工后再出口到美国市场的非法砍伐木材,在进行了连续数年的跟踪调查之后,发现非法砍伐木材的比例极高。这一调查结果引发美国执法部门启动了一项相关调查,即非法林木产品怎么可能违反《雷斯法案》混进美国?

《雷斯法案》算得上一项古老的资源环境保护法,由共和党人约翰·F·雷斯提交国会通过,于100多年前的1900年,由当时的美国总统麦金利签署生效。《雷斯法案》禁止野生动植物的非法获取、运输及贸易,违法者将受到刑事惩办。2008年,也就是1百零8年后,这个法案进行了修正,扩展了保护范围。这本来是一个国内法,管不到国外的事,但根据这个法案,美国可以对进口到自己国家的木材和木制品提出合法性要求。澳大利亚、欧盟后来也制定了一个类似的木材法案,这样,盗砍盗伐的非法木材及木制品便受到了有效的限制。美国、欧盟和澳大利亚无疑构成了全球最大的木材进口市场,这三家联合抵制,非法木材便受到沉重打击。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几部国内法保护了世界的生态环境。紧随其后,俄罗斯与欧美看齐,于2013年通过了《原木法案》,保护自己的森林资源,对俄罗斯境内的原木进行严格的记录及跟踪。可以想见,这些法案虽然并不是针对中国的,但中国到处砍伐森林,再加工成地板、胶合板、家具卖到国外,必然大受冲击。


因进口地板来自于西伯利亚和其他濒危物种生活区采集的木材,美国最大硬木地板商林木宝被判处1320万美元高额罚款

最近的案例是美国最大的地板零售商林木宝公司(Lumber Liquidators,LL),这家公司进口并在美国销售的中国地板,大部分来源于俄罗斯境内非法砍伐的木材。根据《雷斯法案》,维吉尼亚州联邦法庭判处林木宝公司非法交易,判处1,325万美元的巨额罚款。总检察长在一份声明中说,这家公司进行腐败交易和对森林造成破坏,现在它必须为自己无情且盲目追求利润的行为付出代价。

国际社会发现,由于美国、欧洲、澳大利亚、俄罗斯的几个法案对国际贸易木材及木制品都提出了合法性要求,固然迫使中国木材商们在向这些国家出口木制品时不得不考虑木材来源的合法性,但是中国作为木材的消费大国,完全可以把国外采伐的非法木材留在国内市场销售。因此,国际社会呼吁中国政府也制定相关法律,阻止大量非法木材进入中国。在这种压力下,中国在中俄边境城市绥芬河召开了“推动合法和可持续中俄木材贸易国际研讨会”。这是首次由中国政府部门举办的讨论非法木材国际贸易的会议,值得鼓励。但会议参与各方都心存疑虑:中国政府接下来将会采取什么具体措施来防止非法木材进入中国市场呢?

——这恐怕是老外的幻想。中国人都明白,腐败是中国经济的润滑剂。连中国国内的腐败都不可能、也不愿制止,何苦去制止在国外的腐败?

郑义,《纵览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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