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係回暖 如何避免「曇花一現」

本月伊始中日好事不斷,先是本月4日兩國領導人習近平與安倍晉三通話示好;再來中國總理時隔7年首度正式訪日,標誌着中日關係大幅回暖。毫無疑問,中日這兩個分分合合的亞洲大國又一次進入「U」形發展的上升段。問題是這一個7年一見的「美景」要否避免曇花一現?

中國外交第一難題歷來是「問題國家外交」,其中「關鍵問題國」美國為第一檔次,對中國的衝擊幾無日無之,攸關中國發展全域,中方不得不殫精竭慮、兵來將擋;日本、印度等「問題大國」為第二檔次,不時或偶爾製造麻煩,看似沒有中方處理緊迫性,卻又暗藏玄機。「問題大國」與中國時好時壞,巧的是印度與日本近日同時與中國「轉暖」,武漢「習莫(印度總理莫迪)會」更釀出佳話。中印關係從去年洞朗事件谷底回升,更見證中日在內的中國與「問題大國」關係改善,似乎難免「U」形命運。

相較中印,中日間矛盾更深、摩擦面更廣,其現實互動每每呈現一方「求愛」另一方提條件「以觀後效」場景。前者無疑是日本,譬如這次「習安通話」也是日方要求的;中方要求於日本的包括世人皆知的「導正歷史觀」等。

避免曇花一現的4個關鍵

中日關係轉暖要避免曇花一現,關鍵有四。

一、國際因素。某種程度而言中國是中日關係主導方,中國首先要自問:我要什麼樣的中日關係?為什麼?近期美國將中國定位由「合作伙伴」改為「第一競爭對手」,且付諸行動,尤以貿易戰把中國「逼到死角」,中國需要「近交遠攻」,同時與日、印、韓乃至緬甸等周邊國家修好互動,原因即在抗美。日為美第一盟友,日中交好垂範美國,自是減緩中國壓力妙招。

二、條件具備。萬幸特朗普連秦始皇都懂的「各個擊破」都懵懂,貿易戰不問青紅皂白打向各國,鋼鋁徵稅連日本也不豁免,生生把日本推向中國;且中日經濟關係不是「連體」卻勝過「連體」,近日有文章謂「美國封殺華為,日本總務省急了」,說中國華為公司與日本千絲萬縷,連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5G通訊試驗都沒華為不行。加上日本近年不斷示好中方,大到安倍晉三公開表示支持中國「一帶一路」,小到計劃邀請習近平訪日時開展「足球外交」;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甚至公開表示正在探討與中國簽署加強兩國關係的第五份政治文件,並有意安排在習近平訪日期間簽署;更有「中日正聯合研製世界最快懸浮列車,時速達500公里」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專家稱,中日關係改善中方只要「順水推舟」即可。而中方不乏改善意願。

三、難點猶存。《日本經濟新聞》不久前發表社論稱,日本「真實地看待仍在發展變化中的中國很難。然而,如果不能培養從戰略層面進行分析的冷靜眼光,就不能展望未來」。中國何嘗不是如此。日本要從軍國主義痼疾脫出,正視且配合中國崛起;中國媒體乃至職能部門也要改變對日居高臨下、「以正壓邪」姿態,包括無日無之的國內「抗日神劇」對今日日本形象的無形傷害。事實上中國「對日觀」與各國已有偏差,「歷史牌」亦須適可而止。即便對安倍晉三也要「兩分法」,看到斯人第一任期(首次出訪選中國)被中方大事褒揚不無道理,人既可變壞亦可變好。

四、高屋建瓴。說到底,中日關係要納入習近平「人類命運共同體」觀考量,而避免曇花一現且要恆定地提升與保持至友好國家水準,其關鍵即在於,中國的「問題國家外交」出發點不單單在抗美,也非僅在雙邊關係,而在創造一切條件、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來有助於中國崛起在內的全球發展。日本當然在內,只是這也許需要中國有關方面,發揮第一代領導人期間「乒乓外交」那樣的超人魄力與睿智!

歐陽五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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