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貿易談判真會破裂嗎?



胡少江

美國和中國官員關於兩國貿易糾紛的談判今天開始在北京舉行,雙方都對談判的進程諱莫如深,但是根據接近內幕人士今天中午傳出的消息,整個上午的談判相當棘手,如同所料,美方的態度非常強硬。人們尤其注意到,美國代表團成員基本上由清一色的「鷹派官員」組成,其中一些人更是對中國的貿易做法長期一貫持強烈批評態度。

中國方面的態度也相當強硬,直到談判進行的前一天還在不斷地通過官方媒體和研究人員強調中國的談判底線不容突破,中國的外交和貿易官員更是言辭強硬,表示要「以牙還牙」,「奉陪到底」。正因為如此,許多人對此次談判究竟能否達成協議抱懷疑態度。與許多悲觀的評論相反,我認為雖然雙方很難就所有問題達成一致,但是此次談判完全破裂的可能性也不大。

這種謹慎樂觀看法的依據首先在於雙方都需要談判取得一定的結果。特朗普需要一個結果,以便在中期選舉時向選民作出交代。美國代表團的成員包括財政部長、商務部長、貿易談判代表和白宮貿易顧問等人,如此強大的陣容說明了美國是有誠意的,否則不可能派出這麼多的高級官員萬里迢迢奔赴北京。當然他們真誠地希望在談判中得到他們所要的東西,希望北京認識到,特朗普的貿易戰威脅不是虛的,而是認真的,從而迫使讓中方作出讓步。

再看中方,雖然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等人不斷地像機器人一樣的重複發出空洞的噪音,高調指責美國的貿易制裁舉動,但是時至今日,中國負責經濟和對外貿易的最高官員劉鶴至今在公開場合對這一敏感問題未置一詞,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和總理李克強更是始終沒有出面發表與美國對抗的言論。這說明,中國方面仍然留有充分的餘地,對通過談判解決問題抱有期待。

美國代表團成員的組成尤其意味深長。過去,在與中國談判解決貿易糾紛的時候,美國從來都是派出那些與中國友好官員,或者是那些同中國有過商業往來的具有商人背景的官員,以及那些與中國高級官員有過長期打交道的經歷、並且被中國政府喜歡並視為朋友的人士。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同,基本上都是對中國持強硬立場的官員。

這種談判陣容的變化不僅意味著美方談判策略的變化,也意味著美國的國際貿易政策的根本性變化,美方希望中國方面認識到這個變化並且適應這個變化。美國的這種做法也是對特朗普數月前訪問中國時發表的一個談話的呼應,特朗普在那次談話中說,中國一直在佔美國的便宜,但是他不怪中國政府,而是責怪過去的美國政府沒有保護美國的利益。

中國很有可能在不失去面子的情況下作出一些讓步,這一方面是因為中國在經濟實力上目前還不是美國的對手,尤其是假如真的爆發貿易戰,對中國的損害將更大。習近平和中國的民族主義者雖然一直以來魯莽行事,過度誇大鼓噪中國的強國地位,但是恐怕他們還沒有愚蠢到真的以為中國已經具備與美國進行全面對峙的實力。

共產黨是最實用主義的,當她們認識到美中貿易戰會損害到它的執政穩定性的時候,一定會作出讓步。這一點是過去那些一致主張對共產黨實行綏靖主義的西方政客始終沒有弄明白的。特朗普明白這一點,一方面知道中國領導人要面子,所以在言辭上一直誇讚習近平,另一方面也盡可能通過自己的實力在談判中得到有實惠的東西。

美國人願意給中國領導人面子,讓他們在中國人面前蒙過去,他們要的是實際的東西︰是美國人的就業機會、美國知識產權的保護等等;而中國領導人在自己實力不足的時候,不介意對美國做出讓步,只要在讓步的同時他們能夠體面地維持自己對中國的統治就行。正因為如此,雙方各取所需,在這一輪貿易戰尚未開啟便實現休兵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當然,長遠的矛盾是兩種制度的矛盾,它已經超出了這一輪貿易談判所涵蓋的範圍。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自由亞洲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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