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或廢計劃生育 專家稱不會帶來「嬰兒潮」

A boy sits on his father"s shoulders as they pose for a photograph in front of the giant portrait of late Chinese chairman Mao Zedong on the Tiananmen Gate, in Beijing, China, October 2, 2011.
專家表示,全面放開生育並不能緩解當下中國勞動力老齡化的困境,更不會帶來"嬰兒潮"的出現。

美國媒體本周引述知情人士稱,中國最快將於年內取消生育限制政策。消息若得到確認,將是中國近40年來對計劃生育政策的最大改革。

在海內外都頗有爭議的「獨生子女」政策於2016年被正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二孩"政策。根據彭博社的報道,由於中國決策者擔心人口老齡化趨勢加劇,如今"二孩"政策也將退出歷史舞台。

目前,中國官方尚未作出回應。但受此消息影響,中國許多"二胎概念股"本周飆升。包括中愛嬰室、延江股份和創源文化等股票一時漲停。全面放開生育也成了中國網民熱議的話題。

但專家表示,全面放開生育限制並不能解決中國勞動人口老齡化問題,更不會帶來"嬰兒潮"的出現。相反,隨著中國"人口紅利"的消失,決策者需要注重社會服務、經濟體制和醫療制度等配套改革。

Three Chinese mothers walk with their children in prams
中國官方提出的生育水平為1.7,雖然略高於聯合國預測的1.59,但仍然低於正常完成世代更替所需達到的2.1的生育率。

人口數下降不可避免

"從數據來看,2013年和2015年的兩次計劃生育改革並沒有帶來決策者希望的結果," 著名人口學家、加州大學教授王豐對BBC中文表示,其實自2016年以來,計劃生育政策實質上已經結束,計劃生育作為中國的一個行政部門也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根據聯合國對中國生育率的預測,中國2010-2015年的總和生育率被假設為1.55,2015-2020年為1.59,2020-2030年為1.66,2045-2050年為1.74,2095-2100年為1.81。

中國官方提出的生育水平為1.7。該數字雖然略高於聯合國預測的1.59,但仍然低於正常完成世代更替所需達到的2.1的生育率。

在本周德國勞動研究所發表的一份名為《中國勞動力市場2000-2016》報告中,香港中文大學張俊森和廣州暨南大學吳賈也認為,儘管當局已經在2013年和2015年對生育政策作了重大改革,但仍然不可避免中國嚴峻的人口數量下降前景。

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王豐表示,全面廢除生育限制的政策已經來得太遲,對解決中國人口結構問題的效果也不會太大。他說,中國應該在1992年生育水平降到耕地水平之下時就作出改革。而現在,中國社會出現了更大的趨勢:晚婚、晚育甚至不育。

"全面廢除生育控制的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這畢竟是中國近代歷史上持續最久的社會運動,但實際上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更不會帶來'嬰兒潮'的出現。"

需要指出的是,低生育率不僅是中國獨有,日本、韓國、泰國和新加坡等亞洲其他國家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新生兒出生率越來越低,人口老齡化日益嚴重。泰國的城市化程度略低於中國,但比中國富裕,然而泰國的生育率比中國還要低。

但北京的決策者擔憂,中國已經邁入中等收入國家,這一趨勢會讓中國"未富先衰"。

A Chinese baby waves to her mother
中國2015年宣佈取消「獨生子女」政策。

戶籍改革是出路嗎?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家張俊森和廣州暨南大學吳賈表示,中國過去30年的經濟增長靠的是大量勞動人口,但隨著人口結構老化,勞動力的不足會給經濟增長帶來障礙。這兩位學者認為,除了進一步開放生育政策外,政府應當開始給農村和城市勞動人口相同公民待遇。

這兩位學者整理的數據顯示,2016年,20歲以下的中國城市居民人口為1.2億;20-59歲城市人口數為4.76億。這意味著當今天的青年進入勞動力市場時,城市勞動力的增速會十分緩慢,甚至在未來還有減少的可能。相較之下,20歲以下的農村人口數量遠超過年輕人口。

"因此,將農村勞動者吸收進城市能夠解決城市勞動供給下降的趨勢,"這兩位研究者寫道。這就意味著,中國需要改變現有的戶籍制度,讓農村勞動力有可能得到城市勞動力相同的公民待遇。

但王豐對此有不同看法。"從2010年中國的人口普查數據來看,超過70%的農村年輕人都不再以務農為主。戶籍政策應當改革,但光靠鼓勵農村年輕人進城有多大潛力,還有待觀察。"

王豐認為,中國老齡化問題雖然已經十分迫切,但解決之道並不能只停留在改革戶籍制度和廢除生育控制政策上,而應當更注重社會和經濟政策改革。"不應只關注人口數量,而應更注重社會服務、經濟體制和醫療制度等。"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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