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林:不要甘做小矮人

AnBot China Polizei Roboter (picture alliance/dpa/Stringer)

德國總理梅克爾5月24日開始中國之行。按照行程,她將去南方的深圳市參觀中國的科技創新進步成果。德國之聲專欄作者澤林警告說,這是在中國科技徹底超越德國之前,德國人的最後一次覺醒機會。

在梅克爾總理的兩天訪華行程中,她選擇深圳作為其中一站,這絕非偶然。位於中國南方的這座大都市,是全球科技最前沿的城市之一。現代化的城市處處聯網,市內公車幾乎完全電動化,用中國的標准來看,這座城市令人驚奇地干淨。

沒有任何一座其他城市能比深圳更好地詮釋科技強國之中國夢。根據北京的計劃,到2025年,中國應在航天、電動汽車、工業機器人等關鍵領域取得全球領先地位。而在高鐵等領域,中國人現在已經達到了這一目標。

人工智慧世界霸主

而到2030年,中國還要成為人工智慧領域的全球領跑者。在深圳,我們可以見證這個夢想正在一分一秒地成為現實。不論是在城市公共運輸系統,還是在超市,或是在警方治安工作中,人臉識別等人工智慧技術已經獲得了應用。在道路交通方面,人工智慧技術今後將引導車流,提升交通效率。

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就像這座年輕城市從無到有、拔地而起一般,它現在又向"智能城市"方向邁進。1986年,這座城市只有100萬人口,如今,1300萬人生活在這裡。中國科技行業的最重要企業都將深圳當作試驗場,包括總部設在這裡的網路巨頭騰訊、電信設備製造商華為。

深圳是一座年輕人的城市,實干者的天地。這裡的空氣中彌漫著顛覆式創新的氣息。不斷有人試驗新事物、拋棄舊事物,還有人重新開始。在這裡,失敗不是恥辱。僅在2017年,就有38萬家企業在深圳創立,如此強大的經濟活力,對於德國而言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深圳被稱作中國矽谷,並非空穴來風。在美國矽谷學習、工作過的華人,越來越多地回到中國、來到深圳。而且他們通常也帶來國際化的團隊。他們在這裡能夠擁有理想的外部條件:在深圳,初創企業與生產基地緊密結合,新開发的硬體以及軟體產品能夠很快地投入實際應用測試,原型產品能夠立刻投入生產。

在深圳,創業者也能更快地融取資金。政府為初創企業提供支持,地方政府力爭超額完成中央政府制訂的增長目標,願意发放更大額度的貸款。而且,中國市場比西方市場更加即可。在這裡,新事物能夠更快地被接納。在這一層面上,初創企業擁有很高的自由度--即便這個國家的公民社會受到極大的限制,谷歌、臉書等網站也只能繁瑣地通過翻牆軟體來訪問。

對於西方人來說,這兩者居然能夠共存,幾乎是難以想像的。但在中國,這就是我們所需要接受的現實,它也將決定我們西方的未來。我們西方擁有科技領先優勢、中國人只會模仿複製的時代,正以比我們想像更快的速度逝去。

消費者信仰科技進步

中國发展比西方更快的原因之一,是該國消費者面對新事物的心態更為開放。根據一項調研,大部分德國人都對汽車無人駕駛技術持抵觸態度,即便專家認定該技術是安全的。而在中國,80%的受訪者都對該技術表示支持。

梅克爾總理也知道這一趨勢。而且,她意識到,德國遙遙領先已經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親眼見證這一切、親身體驗這種科研競爭,則是另外一番體驗。對於梅克爾而言,深圳之行可能成為覺醒之旅。當然,梅克爾不會對這一切毫無准備。早在4月底,梅克爾就表示要整合全德國的人工智慧研发力量,並且考慮在歐盟層面上為人工智慧研发提供支持,給予稅收優惠。在人工智慧領域擁有戰略性地位的企業今後還將獲得特別保護,阻止外資收購。

克服阻力

收購審核、保護主義,這未免有些消極被動。中國已經准備在某些創新領域超越我們。其中部分原因是中國企業能夠幾乎不受限制地使用大數據,這對人工智慧、機器學習技術的发展至關重要。梅克爾也明白這一點,她在5月早些時候說,沒有大數據的人工智慧就彷彿"擁有一頭奶牛卻不給它飼料",因此必須在社會層面上轉變對待數據的態度。梅克爾指出,"要真正地用飼料去喂養這頭奶牛,我們德國人多少有些障礙。"德國總理準確地認識了問題,她的話可以被認為是一種婉轉的批評。

要在科技发展方面趕上中國人的步伐,德國還需要克服許多阻礙。德國的公民社會十分警醒,也十分具有批判性。不久前,巴伐利亞州出台了更為強力的警察任務法案,招致了民眾的大規模抗議。

盡管如此,梅克爾的深圳之行,依然必須要獲得以下這些異常重要問題之答案:我們如何面對新技術所帶來的問題?我們的基於價值觀的游戲規則又應當具有怎樣的優越性?而且,我們時刻不能忘記,我們必須在科技進步方面繼續扮演重要角色。只有我們擁有科技領先優勢,我們才能夠在未來的價值觀問題上擁有話語權。否則,我們就會成為競技場邊緣的科技侏儒,他說的話無足輕重。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Frank Sieren 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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