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選舉藍綠白混戰

童清峰

台北市長柯文哲與民進黨決裂,民進黨擬推立委姚文智參選,國民黨則派出丁守中出戰。柯代表的白色力量面對藍綠夾殺,三足鼎立選情對藍營無疑是大利多,握有最大基本盤的丁守中勝算大增。


現任台北市長柯文哲(圖:中央社)


國民黨台北市長候選人丁守中


民進黨台北市長可能候選人姚文智(圖:中央社)

不久前,蔡英文政府祭出各種政治手段杯葛前國家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管中閔出任台灣大學校長之際,快人快語的台北市長柯文哲(柯P)回應媒體訪問時,罵了一句「白癡政策」,典型的「柯氏語言」讓自己連任之路持續朝前邁進,卻也重挫蔡政府眼看就要成功的「拔管」氣勢,成了壓垮柯與綠營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

身兼民進黨主席的總統蔡英文原本傾向年底選戰繼續與柯文哲合作,以免柯連任失利,轉而挑戰二零二零總統大位,對她造成威脅,但綠營基層反柯聲勢日趨強烈,甚至已成燎原之勢,逼使黨內負責選舉提名決策的「選舉對策委員會」不敢違逆「民意」,在五月十六日正式宣布台北市長將自提人選,這像是對柯宣判死刑,砍斷雙方的合作關係。一直在白綠之間遊走的柯P將以一個無黨籍身份獨自面對藍綠夾殺,三足鼎立的市長選情對國民黨無疑是大利多,握有最大基本盤的該黨提名人丁守中勝算大增。

二零一四年民進黨選擇與無黨籍的柯文哲合作,共組「在野大聯盟」,不僅順利在台北打敗長期執政的國民黨,柯的高人氣也產生「外溢效應」,助民進黨在六都選舉中勇奪四都,以及大幅提升該黨在縣市議會中的席次,柯所代表的「白色力量」一時氣勢如虹,成了台灣超越藍綠、人氣最旺的第三勢力。欠缺政治經歷的柯文哲掀起「素人」風潮,其貼近社會的素樸、直白的語言贏得從北到南的年輕人狂熱支持,雖然這股超高人氣隨著柯乏善可陳的政績逐漸墜落,但年輕族群至今仍是柯的最強有力支柱,也是他從政的最大資產。

素人風是柯P最大優勢

一名研究政治的中央研究院院士對於柯文哲的崛起,曾經有這樣的形容:「柯的出現是因為他的素人政治風格跟話語。當然選民也厭倦藍綠,跟典型政治人物那種虛矯,所以在這種背景之下,他就顯得非常突出。他的柯氏語言、柯氏思維,把很多人只會在好朋友之間完全沒有顧忌那種直率表達方式,直接拿到公共領域來。」

他說,「當然柯有一定程度聰明,就是怎麼樣令大家對超越藍綠有一點想像,加上他比較平民的風格與出身背景,再加上他(上屆台北市長選舉)對手(連勝文)跟他是鮮明的對比,假如他碰到丁守中,他可能不會選得那麼輕鬆」。

他進一步表示,「對選民來說,任何時候他都需要一個扮演正面的主角,馬英九曾經也是那個正面主角,現在出現了真空,這個真空也要被填補,因為媒體也要塑造一個、追逐一個東西,所以媒體有這個需求,選民心裏也有這個需求,再加上柯P素民式的表達方式,對他存有一些新鮮感跟幻想,因為他的確跟那些磨成精的政治人物不一樣。但這個新鮮感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

當年「喊水會結凍」的柯P熱度確實在冷卻中,多數市民覺得這名台大醫師並未能對他們居住的城市對症下藥。事實上,他的建樹相當有限,甚至舉不出「大政績」,舉例來說,施工多年、被北市府下令停工的「大巨蛋」至今仍橫躺在市區精華地段,裸露的鋼筋銹跡斑斑,像個爛尾樓,成為柯爭取連任的最大障礙。

就任台北市長後,柯P走親中路線,不時呼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兩岸一家親」,讓綠營基層感到刺耳。蔡英文上台後,反中勢力抬頭,使得雙方像是兩條平行線,加上柯超越藍綠,批評蔡政府才能得到中間選民認同,因此從前瞻計劃、去蔣到「拔管」等,他處處要「反映民意」,當然就和民進黨唱反調,引起綠營基層不滿,質疑「有柯文哲,民進黨還需要敵人嗎」?對柯的惡感與日俱增。

與柯文哲相交數十年的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集人柯建銘批評柯P,「柯文哲的個性不是誰勸有用的,這是環境、個性因素,還有他的邏輯問題」。他認為柯與民進黨關係破裂,非一日之寒,而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一再講爭議的話,使得雙方關係幾乎沒有挽回餘地。

柯文哲自詡超越藍綠,這像在走鋼索,一不小心就被藍綠唾棄,就像他現在所面臨的困境。出道時,柯以政治素人自居,經過三年的政治洗禮,台北市議員批評他越來越像個政客。九日,柯接受深綠廣播電台訪問首度表態,「對兩岸一家親的說法道歉」,同時「會支持蔡英文連任」,這番刻意安排、向綠營「求饒」的戲碼讓外界大感詫異,很多人先是不敢相信那是大家所熟悉的硬漢柯P,緊接著恍然大悟,原來柯為了連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反柯人士批評,柯文哲討饒求和,被看破手腳,不經意露出「政客」的投機本性,這不僅會讓他得不到淺綠選票,也連帶會失去淺藍選票,落得裏外不是人的窘境。

綠營人士指出,柯文哲跟民進黨求饒的兩句話中,重點是支持蔡連任這句。但他在講完第一句「為兩岸一家親道歉」後,又試圖解釋,澄清他是向聽到「兩岸一家親」感到不悅的民眾致歉,讓綠營覺得他其實最在意的是對岸的想法。親中的《中國時報》早先全版支持「無色力量」,但柯道歉後,隨即批柯,此舉被認為是反映北京的態度。換言之,柯P求饒三方不討好,不僅藍綠不買帳,連北京也開始對他「向綠營彎腰」另眼看待。

繞了一圈,柯又重回「兩岸一家親」基調,表示他與綠營大部分的支持者決裂,不想再靠綠的基本盤,而是要挖泛藍基本盤,這對民進黨的好處是讓藍營的票被瓜分,讓國民黨的基本盤鬆動。

和柯文哲分手後,民進黨在台北市的選情將益形艱困。事實上,以北市藍大於綠的選民結構,民進黨自己推人都未必當選,何況是三組人馬競選。「民進黨如果提名,代表國民黨會當選」,綠營人士指出,在台北市三組人馬,民進黨從來沒有贏過,現在綠營要思考的是,如何少輸為贏。

台北市三分天下,對民進黨最好的情況當然是自提的候選人當選,但可能性不高;其次是得到百分之二十五至三十的基本盤票,票數贏過丁守中,柯慘勝,也就是維持現狀;最壞的情況是,民進黨落居第三,柯第二,丁當選。

綠營人士指出,民進黨現在才想要提自己人,為時已晚,除非能找到一個「大咖」,足以凝聚綠營基本盤,但目前枱面上並無這樣的人選,行政院長賴清德、總統府秘書長陳菊等可能具備這樣的條件,但他們在台北市未必有勝算,因此最後極可能不得不提現任民進黨立委姚文智。不過他認為,欠缺行政歷練的姚可能只是砲灰 。

蔡政府無所不用其極的拔管,引起藍營反彈,意外促成「助敵攻擊」效果,像是凝聚藍營團結的催化劑,此事拖越久,對丁守中越有利。根據《聯合報》最新民調,丁的支持率已經領先柯文哲,即使民進黨派出民意支持度最高的賴清德參選,丁仍一枝獨秀,三人的支持率分別為丁三成六、柯三成三、賴一成六。

北市慘敗小英恐被逼宮

民進黨若在台北市長選舉慘敗,蔡英文可能會被逼宮,但蔡早就未雨綢繆,找新潮流系大姊大、前高雄市長陳菊出任總統府秘書長,配合賴清德,左右護駕,三人聯手號稱民進黨執政「鐵三角」,就是要靠新系強大的戰鬥力鞏固權位。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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