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的明槍與暗箭



特朗普的「明槍」與反華鷹派想徹底弄垮中國的「暗戰」並不一致。特朗普要減少貿易逆差、提升就業率,在中期選舉勝出。習近平另闢蹊徑,直接與特朗普談,親自送具體承諾給他。

中美的政治與經濟關係正在一個非常不確定的時刻,過去雙方交往的模式與假設都出現戲劇性變化。但在山雨欲來風滿樓之際,也出現雙方希望友好解决問題的勢頭,鬥而不破,避免衝突升高。美國貿易代表團的中國之行沒有結果,但隨後美國邀請中方代表劉鶴到華府再繼續第二回合討論。不旋踵間,特朗普主動打電話給習近平,討論朝鮮問題,似乎要為美朝峰會做進一步落實。特朗普在打電話之前,還在推特上預告,說要和好朋友習主席見面,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兩人在電話上强調要爭取管控風險。儘管朝鮮半島的戰爭熱點隨著兩韓領袖歷史性會晤似已煙消雲散,但中美貿易戰開戰的懸念並沒消失。五月三日和四日,美方由財政部長姆欽(Steven Mnuchin)率領的七人代表團,與中國副總理、中央財經部主任劉鶴率領的八人代表團進行了兩天會談,目的是尋找能夠阻止世界前兩大經濟體之間要爆發的貿易戰,而全世界都無法在這場貿易戰中置身事外。非常蹊蹺的是,這場全球矚目的談判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場談判,像是雙方用很「文明」的形式下了挑戰書和應戰書,行禮如儀一番,隨後打道回府,聽憑主帥發出戰鬥令。

這次中美經濟談判有幾大弔詭之處:面對那麽複雜的貿易戰、那麽長的懲罰和反懲罰清單,雙方第一天談判竟然只有四個小時,談完後散場走人。第二天時間減半,只有兩個小時,隨後美國代表團就登上專機離開中國返美。

美方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經貿團隊,包括商業部長羅斯(Wilbur Ross)、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庫德洛(Larry Kudlow)、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Peter Navarro)。這樣高級的團隊,並沒有得到中國領袖的象徵性接見,東道主也沒有安排像樣的晚餐招待,這是非常罕見的現象,不符合中國一貫的「待客之道」。

兩天六個小時的會談,內容沒有任何披露,倒是美國媒體「洩露」了被中外媒體稱為「用槍逼在中國腦袋上」的八大要求,其中包括北京在二零二零年底前將美中貿易逆差降低兩千億美元,相當於要求中方每年削减一千億美元的對美貿易順差;要求北京立即停止向「中國製造二零二五」計劃涉及的先進技術領域提供補貼或其他支持;要求中方將所有非核心產業商品的關稅減至不高於美國對進口產品徵收的關稅水平等。談判後,雙方並沒有任何記者會和聲明,也沒有任何協議。習慣密室政治的北京層峰,沒有任何公開表示。中南海五月四日的重頭戲,是紀念馬克思誕生二百週年的大會。北京官媒的簡要通報僅說,雙方就共同關心的中美經貿問題「達成了一些共識」,但在一些問題上彼此仍存在「較大分歧」。而習慣「推特治國」的特朗普則迅速發推,指美方高層代表團正在返美,美方將在五日做出令中共難受的決定,中方已被他們長期在對美貿易中取得的勝利「慣壞了」,透露出對北京的不滿。本來,國際輿論紛紛猜測,中方領軍的主帥並非劉鶴,而是剛上任的國家副主席王岐山,但是王岐山根本就沒有露面。這從另一個側面證明,北京並沒有認定這次談判需要「拍板定論」。由此可見,這次被外界定位成「熄滅貿易戰導火線」的中美高層談判只是一次「陣前接觸」,應該定位成「摸底談判」。根據特朗普的談判模式,拉高談判籌碼是慣用手法,八大要求在後續的談判中自然要縮水。北京針對華盛頓的「交戰書」雖然十分惱火,但仍然以柔性抵抗為主軸,維持中美關係鬥而不破的局面。中興、華為受挫,表明美國與中國在高科技領域的主導權之爭已經開打,北京常用的兩個手法,即迫使美國高科技企業以轉讓知識產權為條件與中國企業合資,以及大舉收購美歐高科技企業的「紅利」已經用完。但北京早就未雨綢繆,去年五月,受日本軟銀孫正義控制的英國芯片業巨頭ARM與厚安創新中心簽署合作計劃,在中國發展相關業務。要知道,目前全球約九成的移動設備都在使用ARM芯片技術,可見國際資本仍然長線看好中國,這是中國的底氣所在。

其實特朗普與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等反華鷹派的戰略目標並不一致。特朗普要的是眼前政治利益,即減少貿易逆差、讓美國製造業興起、提升就業率,這樣可以提升支持率,避免中期選舉失利、白宮權力旁落,以及自己遭遇彈劾,而博爾頓、班農等人則想徹底讓中國崛起失速乃至垮掉。因此,北京的工作對象依然鎖定在特朗普而非給他的經貿團隊。這次習近平和王岐山根本不出面,是要把縮小貿易逆差的具體承諾和人情親自送給愛炫耀政績的特朗普。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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