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軟實力到大外宣:中國重金打造國際形象

China Präsident Xi Jinping bei China Central Television CCTV (picture alliance/ZUMA Press/M. Zhancheng)

積極的形象可以用錢買得到。至少中國這樣認為。中國政府在世界各地展開大規模的魅力攻勢。口號是:更多軟實力,更多朋友,不計代價。

"讓我先喝完舒化奶再跟你說,"2011年好萊塢大片《變形金剛3》在中國院線上映,這句不同尋常的"品牌植入"讓中國觀眾哄堂。片中,美籍韓裔演員肯‧鄭(Ken Jeong)用吸管喝著一瓶伊利牛奶。中國公眾還沒有忘記2008年的"毒奶粉事件"中,伊利也赫然在列。

有業界人士表示,這一植入廣告不單是伊利公司的公關措施,也是中國"軟實力"早期的一個例證。

"軟實力"列入日程

早在2007年,時任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提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說法。其繼任者習近平則將"軟實力"作為"中華民族復興"的重要組成部分。

"軟實力"的概念最早由美國政治學家約瑟夫‧奈(Joseph Nye)提出,指一個國家基於其政治價值觀、文化及外交形象而產生的吸引力。一黨專政的中國政府要提高"軟實力"很不容易:在地區事務中的強硬態度、對公民權利的無視、全面的審查都構成阻礙。但不缺少的是資金和意願。中國問題專家沈大偉(David Shambough)稱,中國為其國際形象投入約100億美元,相比之下美國只有不到6.7億美元。

中國的資金一部分流向美國的電影工業。在中國拍攝的"變形金剛4"裡,約20種植入的品牌中半數來自中國,一名女配角由中國演員扮演。在中國影院的票房收入約3億美元,已經超過拍片成本。在美國,中國也進入了電影工業。8400間AMC連鎖影院屬於中國萬達。

在非洲的媒體攻勢

中國的國家媒體也在全球擴張,特別是非洲。中國央視在非洲有14個演播室,新華社有30多個分社。到2020年,新華的目標是在全球設立200個分社。總部位於北京的民營企業、數字電視運營商四達時代(Star Times)在16個非洲國家獲得電視許可。

中國通訊社提供的內容價格低廉,甚至是免費的。對非洲而言,中國沒有殖民主義的歷史。納米比亞總統根哥布(Hage Geingob)3月訪問北京時表示:"非洲公眾對於有關中國的一切不實說法予以批評。"

媒體人埃裡克‧希莫利(Eric Shimoli)向《紐約時報》表示,中國在非洲的媒體攻勢是無法忽視的。他是肯亞最大的報紙《國家日報》的主編。該報與新華社也有合作。南非最大的出版社獨立傳媒(Independent Media)則自2017年屬於中國所有者。

與非洲一樣,金磚國家也認為在國際舞台上沒有发出足夠的聲音。在2017年北京舉行的一次媒體峰會上,金磚國家的27家傳媒企業要求打破西方的"訊息壟斷",推動"輿論平衡"。

孔子學院的爭議

中國的媒體攻勢在西方國家影響有限。一些德國地方有線電視網絡如今會播放一檔名為"你好德國"的節目。更明顯的是,中國在海外投資設立孔子學院,與外國大學合作開設語言課。

自2004年以來,世界各地已有500多家孔子學院,近半數在美國。多數情況下,合作雙方各出資一半。在发展中國家,孔子學院的主管機構漢辦承擔全部投資及經費。德國《法蘭克福匯報》報導稱,漢辦每年對每家孔子學院的投資在5萬-10萬美元之間。

在加拿大和美國,對於孔子學院的批評尤其強烈。2014年,芝加哥大學108位大學教授要求停止與漢辦的合作,並取得成功。他們擔心學術自由受到威脅。今年4月,出於同樣的理由,德克薩斯州A&M大學終止了與孔子學院的合作。

此前,兩名德克薩斯州共和黨國會議員表達了憂慮,認為該州教育系統可能受到中國政府及其政治日程的影響。

孔子學院的外宣影響力存在爭議。對於西藏、法輪功或領土爭端等話題,孔子學院恐怕很難客觀地對待,或者不會提及。在德國有19所孔子學院。

曾在路德維希斯哈芬大學漢學系任教的約爾格‧魯道夫(Jörg Rudolph)對德國高校與孔子學院的合作予以批評。他向德意志電台表示,中國政府希望進行外宣,而德國大學和教授提供其良好的聲譽,這在他看來是不能接受的。法蘭克福的漢學家法爾克‧哈提希(Falker Hartig)則向《法蘭克福匯報》表示,孔子學院在組織架構上與漢辦和中國政府的接近絕非沒有問題,但他對於語言課傳播共產主義宣傳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向好萊塢學習

無論如何,中國將可觀的資源投入"軟實力"中,無論是媒體、學術交流還是影視娛樂。美國夢工廠動畫公司與中國合資的東方夢工廠(Oriental Dreamworks)曾推出"功夫熊貓3"。《經濟學人》期刊評價說,前兩部功夫熊貓盡管是純美國製作,但對中國"軟實力"的貢獻超過了任何一部純中國製作的電影。如今,東方夢工廠已成為全中資企業,其英文名已更名為Pearl Studio,但中文仍保存舊稱。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Hans Spross, 當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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