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問題不在藍綠,而在統獨:專訪台灣新黨青委會主席、發言人王炳

台灣新黨青年委員會主席、發言人王炳忠接受《超訊》專訪,談他支持統一的心路也談台灣政局;他表示台灣目前的問題不是藍綠而是統獨,他會繼續與「台獨」鬥爭,推動兩岸和平統一。

超訊May
《超訊》2018年5月號

2017年年底,台灣新黨青年委員會主席、發言人王炳忠隨新黨來大陸訪問,卻在返台後被台灣當局以「國家安全法案件」為由帶走,被詢問18小時後放出,該事件不只在台灣引起風波,在對岸也受到相當大的關注,媒體稱之為「王炳忠案」。

「王炳忠案」讓這個台灣知名統派青年變得更知名了,支持他的人越來越多,但不喜歡他的人也並沒有減少,網絡上攻擊他的言論不計其數,甚至給他戴上了「共諜」的大帽子。對此,作為的當事人的王炳忠卻很坦然,他說,新黨和自己過去不乏被扣上各種帽子,所以沒什麼好怕的,未來仍會繼續推動兩岸結束對立,促進國家和平統一。

日前,《超訊》對王炳忠進行了專訪,談「台獨」問題、談「王炳忠案」,也談了他在台灣支持統一的心路歷程以及對台灣政局的看法。在他看來,台灣目前的問題並非藍綠之爭,歸根到底是統獨之爭,這也是台灣未來的政治大格局,應該在這個格局上推動台灣人民面對統一、談論統一、促進統一。

王炳忠1987年出生於台南,是個地道的本省人。王炳忠的父親是台南勞動階層出身,有一種強烈的民族情懷及正義感,認為中國人從鴉片戰爭以後被列強欺負,就是因為內部不團結,中國應該團結起來,不再分裂。受父親影響,王炳忠從小就特別喜歡中國的歷史文化,從幼兒園時就喜歡看台灣電視台裏播出的國劇選粹和歷史劇,他說,自己在潛移默化中深受中華文化的薰陶,很自然地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根。

從小受中華文化薰陶

王炳忠出生的那年,正值蔣經國宣布台灣地區解嚴,緊接著兩岸開放探親,李登輝繼任,政黨開始輪替,「台獨」、「去中國化」的說法開始出現。這樣的一個大環境下,王炳忠通過和父親一起看當時「總統」大選期間李敖的政論節目,對台灣的藍綠統獨有了基本的了解。他說,李敖算得上是他的政治啟蒙,自己特別崇拜那種獨立思考及勇於批判的精神,李敖這樣的人格特質至今仍深深地影響著自己。

受到啟發,還是國中生的王炳忠開始成立個人網站寫下他對時局的認識批判和政治抱負,並起筆名「卜正」,寓意是選擇正確的道路。王炳忠說,寫文章並不是說希望能夠有多少人看,只是覺得單純有興趣,沒想到通過這個平台接觸到很多來自大陸、香港的朋友以及海外華僑,這個平台也成為王炳忠對外發表政論的開端。

讓他真正被公眾所熟知的是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當時,學生佔領「立法院」,進攻「行政院」,而王炳忠則站出來反對,想要揭穿他們「表面反服貿、實際搞『台獨』」的真實面貌,當時王炳忠正面迎戰「太陽花」的形象讓他一夜之間火了起來,為此,他也遭受了排山倒海般的網絡「霸凌」,不過,王炳忠表示,這樣反而更加確認自己的人格操守經得起考驗,更覺得自己可以接受任何的挑戰與批評,堅持自己說話的權利。

認同新黨的政治理念

「其實我並沒有特別去規劃什麼,無論是學業還是從政。」王炳忠說,高中時因為有興趣,覺得考上新聞系就不錯,後來分數考高了,又跑到台灣大學外文系,又因為對外交很感興趣,去輔修了外交的課程,自己並不是對此有計劃,只是單純的喜歡和感興趣。

從政也是如此,王炳忠說,雖然在投身抗爭中接觸過新黨的朋友,但當時並未刻意想加入政黨,也沒有想過會從事政黨工作,直到又過了幾年,王炳忠才在因緣際會下再次接觸新黨,並經朋友介紹,為2008年新黨參選「立委「做助選義工,並在之後幫新黨電台主持節目。

「當時也只是主持節目,還沒有想過要加入組織,倒是國民黨的人來找我,希望我去幫忙做宣傳。」王炳忠說,等到自己接觸國民黨後,才發覺國民黨和自己格格不入,一碰到「統」的話題就會內縮,好像自己有什麼原罪,不僅處處迎合綠營,內部也十分官僚,在他看來,自己這樣「戰鬥型」的性格並不適合國民黨。

後來,在新黨主席郁慕明的邀請下,王炳忠正式加入新黨擔任助理。在他看來,新黨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具有一定的「軟實力」,也願意給年輕人培養胸襟、累積歷練的機會,和自己的理念相符。「一直以來,我只是主張統一,並沒有認同自己是統派,或者說是一個隱形統派,而新黨對我最大的影響,就是讓我對統派有了認同感,並且越講越自然。」

台灣跟中國大陸命運相連

在王炳忠看來,台灣的命運跟整個中國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新黨應繼續努力喚醒更多的有識之士,一起為將來兩岸的統一、民族的復興減少險阻,創造更多有利的條件。然而,在台灣,和王炳忠持相同看法的年輕人並非多數,對於台灣「天然獨」的問題該如何看待,未來兩岸關係又該如何發展,在採訪中,王炳忠向我們詳述了他的觀點,以下為訪談內容:

超訊:您是怎麼看待台灣所謂「天然獨」的問題,台灣的年輕一代又是如何看待台灣未來的發展?
王:多數台灣年輕人對此無感,會覺得說就這樣過下去,不覺得這是一個需要去思考的問題。而所謂的「天然獨」是一些政客營造出的氛圍,背景是台灣從1895年被割讓開始,就和大陸分開已經一百多年了,所以在身份認同上是非常薄弱的,台灣的「去殖民化」一直沒有完成,中國認同的重建也沒有完成。多數的年輕人本來對國家觀念就很淡,到了李登輝、陳水扁時代又經歷了「去中國化」,所以與其稱為「天然獨」,不如稱「人工獨」更精確些。

可以說,他們的觀念裏既沒有「統」也沒有「獨」,年輕人就覺得反正就這麼過吧,就是這樣一個很單純的觀念。當然,台灣的這種民主選舉也有很大問題,20多年下來,每一任總統都不去面對這個問題。所以每次我跟那些支持「太陽花」的年輕人辯論,反而會比較佩服那些旗幟鮮明說我就是台獨的,至少他們敢把事實講出來,讓大家來辯論未來怎麼走,換句話說,他們承認統獨是個議題。
但是,更多的人會認為說台灣本來就已經獨立了,台灣的名字就叫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就是台灣,不管怎麼說,反正就已經獨了,這種反而在現在成為藍綠共識,之所以用共識這個詞來講,就是我認為,藍綠之爭已經不是主要的問題,台灣現在的問題是統獨之爭。

超訊:那麼,您是怎樣看待台灣當下的統獨之爭?

王:在馬英九時代之前,藍綠的確是主要的矛盾,因為當時藍代表的是反對法理台獨,維護中華民國憲法。當時的綠,就是要一邊一國啊什麼的,藍綠之爭,背後的本質是和平與戰爭的選擇。

但是馬英九時代以後,好像原本的藍綠之爭變得不再是問題,沒有人去談法理台獨了,主流政黨都不談了,而綠的取而代之的就是「天然獨」了,他們認為天然就已經是獨,所以不需要去改變憲法,什麼都不用了,那國民黨方面也沒有強而有力的與去中國化相對應的論述出來,反而認同民進黨台灣等於中華民國的論述,藍綠變得越來越接近。

如果說以前的藍綠之爭等於和平與戰爭的選擇,那麼現在的統獨之爭,重點則是發展和內耗的選擇。我們這一代人,失業率很高,房屋買不起,不知道未來在哪裏,那要不要依靠中國大陸?就算撇開民族大義,台灣在經濟上該怎麼活?中國大陸崛起這件事情台灣無法迴避。

如果選擇最終道路是要走向統一,不管何種方式,那台灣跟中國大陸崛起之間的關係叫做參與者,叫做共同創業者。但如果說台灣是要走向獨的路線,台灣跟中國大陸崛起的關係就是要對立了,所以現在台灣應該要全島動員,變成大家要去對抗大陸了,那大陸經濟實力越來越強,我們怎麼對抗?
所以我認為台灣一定要先決定是要走「統」,還是要走「獨」,最可憐的是,每個人都不直接講明白,都把台灣人民蒙在鼓裏,而人民不曉得說這樣就是走向獨,就代表要跟中國大陸對抗,可能只是覺得不過是不想改變現狀,變得不了解實際情況,造成這種局面藍綠都有責任。

超訊:不過,以前維持現狀是兩岸最好的狀態,但現在環境不一樣,這幾年大陸崛起,可能更擔心台灣發生變化,這幾年的施壓力度是完全不同的。

王:所以我覺得是一體兩面,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好的,這樣問題才會浮上枱面,台灣人才會去思考。

就像我之前說的,台灣的中國認同重建一直需要,可是沒有人去做。這個認同問題是要下功夫的,要去教育人民,告訴他們為什麼台灣的命運跟整個中華民族緊緊相連,那大家講的一國兩制到底是什麼?這些必須要讓它在台灣成為議題。現在的問題是台灣社會根本沒有辦法好好面對這些,根本沒有這樣的一個討論空間。

超訊:以前統獨之爭也是一個議題,但是沒有像現在這樣被放在枱面上必須要去面對,而蔡英文很明顯不希望面對這個問題,希望在夾縫裏生存,像馬英九這樣走第三條道路,您覺得台灣能不能走第三條道路?

王:不能,馬英九時代走的那個路,其實也走不久,因為任何的政治問題一定是聯動的,內外環境都要看。那台灣島內有台獨,台灣外面有美國和日本。統獨問題外面又是國際問題,甚至就是中美問題,在中國大陸崛起過程中,整個環境都在變化,這些因素注定馬英九的路線走不久。

我認為蔡英文現在走的是「獨」,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無論文化上、法律上,還是陸委會在放話,說對於兩岸關係的相關法規要縮緊,這些都是很明顯的。去中國化就是獨,可能他們希望,把「獨」變成既成事實,就可以得到國際的保護,然後看大陸會不會動,大陸如果沒有動,那就成功了。
但是我覺得這個完全在玩火了,戰爭與和平是一回事,發展與內耗是另外一回事,就算大陸不打你,台灣自己也沒有辦法發展,最後是沒辦法「獨」的。

超訊:從剛才分析的大背景來看,您所涉及的案子,背後是不是也是統獨之爭?甚至有觀點認為你就是統獨之爭的犧牲品,對此您怎麼看待?

王:不如說這個是一個自然的現象。一定會發生,我們可以說是出頭鳥,因為本來就高調,或者說是標誌性的人物,那就會先打壓你。實際上,蔡英文是希望逼大陸協商,那問題是手上的籌碼又不多,所以最後只能修理自己人。就像春節包機事件修理到台商自己人,因為手上籌碼不多嘛,所以說就要打這些標誌性人物給大陸看。

再一個就是蔡英文心裏也很明白,大陸現在不理台灣的官方,希望走民間融合,所以她打壓我們就希望產生寒蟬效應,把這條路堵死,希望利用這些案子讓台灣人民心生恐懼,甚至可以為此修改法律或者擴大解釋,讓以後兩岸的民間交流也受限。

如果今天台灣民眾被嚇住了,那她就成功了,不過,任何事情都可以逆向思考,現在也是把問題掀開來,讓大家面對,這就像當年美麗島事件一樣,基層民眾反而會熱情湧現,所以我說一體兩面,越是打壓反而會把一些事情直接攤開。

超訊:未來的統獨之爭會不會出現新的方式,例如用公投的方式,慢慢達到法理台獨的目的?

王:公投也是一體兩面,今天民進黨既然全面執政,與其螳臂擋車,不如請他們趕快說清楚,我們應該開門讓他投,趕快掀開, 大家談清楚比較好,很多人說那不是等於你也贊成台灣人民決定台灣前途?我說沒錯,你要發展還是要內耗,要和平還是要戰爭,那誰管得着呢,還是台灣自己決定的。
但是我下面加一句,台灣決定了以後那大陸怎麼應對,國際上怎麼應對,台灣就管不着了,所以民眾要想清楚後果,只能決定的就是要往左走,往右走,還是要自殺,結果是要台灣人自己去承擔 。

超訊:在您這個案件前是跟新黨去了一次大陸,這一次去大陸跟以前有什麼不同嗎?

王:這一次去大陸意義重大,是十九大以後,第一個台灣政黨跟大陸官方的會見,這個是很正式的,
而且還有長桌會談,交換對兩岸關係的意見,還達成未來要做兩岸服務這樣的共識,國台辦也會全力來協助。所以很多人就聯想了,說這是要取代陸委會或海基會嗎?當然其實我們只是在盡我們的力,沒有說要去取代誰,就是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超訊:您未來的人生目標是怎樣的?同時,對於兩岸關係前景,你有沒有一些設想和設計?
王:我的目標是希望利用兩岸關係目前這樣的一個特殊的環境,去施展自己的人生抱負,我覺得自己的身份是台灣的年輕一代,而且是本省人,沒有外省原罪,如果能夠為和平統一做些事情會很有價值,以這樣的身份主張和平統一,還能夠說上點話,而一般人沒有這個機會,

所以我的目標就是希望透過兩岸之間來創業,希望能夠帶出更多的團隊,讓更多的年輕人認同我們,因為現在單打獨鬥是不行的,應該訓練出更多的年輕人,這是我目前最想要做的。

想要實現這一目標,一方面要有新黨這個後盾,一方面我們自己要去開發財源,所以我才會公開的講說我本來就是要創業,光靠募款也不是辦法,所以希望說自己能夠有能力實現。

紀碩鳴,《超訊》2018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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