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金会前习金再会 中朝各有所需


习近平与金正恩5月8日在大连海边散步交谈。路透社

 

(法广RFI 安德烈)五年互不相见,短短四十天,金正恩两访中国,第一次,在北京,这一次,在东北大连。观察人士普遍认为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中方可以借此炫耀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仍掌握着主动权,但仅此不够。

金正恩上次来北京,可以视作是破冰之旅,自他上台以来,从未像他的父亲他的爷爷所做的那样,“拜访”中国,而且把外界认为亲中的高官、自己的亲姑父张成泽严厉处置。金正恩对中国表现的那么冷淡,其实阴影从他的父辈那里已经埋下了种子。当年邓小平决定与韩国建交,金日成差点走到跟中国断交的地步。金正恩上台后,有十分明确的计划,朝鲜要独立自主发展核武。中国刚开始在朝核问题上采取两面手法,一面跟随国际通过谈判劝阻朝鲜弃核,劝阻失败后,一开始中方并未真正落实国际制裁,后来被迫加入国际制裁朝鲜的队伍,而且越来越严格,这使得金正恩也越来越愤怒,当时朝鲜官媒曾出现过怒骂中国是美国走狗的话语。

 

金正恩短短几年终于在核计划发展上取得重大进步,他可能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正好在韩国总统文在寅努力下,借力打力,通过冬奥会,开启与外界的接触,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最后终于达到从其父亲开始就希望的能与美国单独接触单独谈判的目的。此举让中国严重地感到措手不及。在将要举行特金会这个消息宣布出来后,许多分析都指中国已被搁置在朝鲜弃核谈判进程之外。然而让人吃惊的是,金正恩在赢足了世人的眼球后,“从容地”做出了“登门拜访”习近平的重大决定,用在一个很短的时间,把中朝之间冷淡五年的关系一笔勾销。上次金正恩来,外界有分析指金正恩认定在举行特金会和南北韩峰会之前,是与中国恢复关系的最佳时机。狡兔有三窟,无论在地缘政治、经济需求上,金正恩知道朝鲜将有求于中国。对中方,金正恩肯在朝核问题上带领全球跳舞的时候,主动找上门来,自然求之不得。

 

金正恩拜访习近平的目的绝不单纯,这里面大约有几重因素。金正恩对中国的认识和把握要比对美国的认识和把握深刻得多。虽然中朝经济规模天壤之别,但两国制度相仿,都是党国体制、强人统治。朝鲜与特朗普的美国谈判成败与否,美国开出的条件是取决于金正恩能否彻底弃核,在这一问题上,普遍认为美朝之间的尺度恐怕有相当的距离。金正恩意识到了这一点,靠近中国,其实是在为特金会万一不欢而散,或者双边谈判长期胶着的情况下寻找一条退路,这条退路,只能去从中国那里寻找。这是其一。另外一个也很重要的原因,正如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三中全会所宣示的,朝鲜今后的任务是要大力发展经济。在发展经济方面,与本来就存在历史性血盟关系,且是近邻,何况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恢复关系,就有可能会给经济陷于困境的朝鲜注入活力。无论经济援助,技术、资金,各个方面朝鲜都期待中国能够提供援助。

 

金正恩这次来显然是沿着上次的思路继续前进,他与习近平不大可能在朝鲜如何发展经济,如何与特朗普会谈方面进行深入讨论,他来的目的就是为给这一传统的中朝关系继续加温,强化并且凸显与习近平的私人关系。关系加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从中国官媒事后发布的图片及文字来看,金正恩显然达到了这一目的,两人在大连海滨散步,交谈,已完全不同于第一次的破冰之旅那么正式和显得那么有距离感。

 

如果只认为金正恩有求于中国,中国是“应约”来接待金正恩的,显然远远不够,在目前局面下,中方对金正恩的需求已不亚于对方对自己的需求。金正恩在打中国这张牌,中国也在打朝鲜这张牌。这里面也有两重因素。一是在朝核问题上,国际社会一直对中国寄托重大希望,中国如果能够促使朝鲜脱核,一方面有助于强化中国的威信,一方面也对中国本身有利。在金正恩加快核试步伐的时候,为什么中朝关系越来越坏,一方面是中国的话语已经不起丝毫作用,朝鲜让中国在国际社会失信;一方面朝鲜核试对中国的负面威胁正在增大,除了环保方面的原因,另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一个拥核的朝鲜,一旦跟中国翻脸,中国不得不考虑意想不到的潜在危险。现在,习近平每次见金正恩,都鼓励朝鲜半岛无核化,而金正恩也总是做出相应的回答,他理解中方的考虑。如果中方能够促成这件事情,自然对自身有利,同时也加重了中国在美国面前的份量。

 

与此相关的就是,中国清楚特朗普一直希望中国在朝鲜弃核问题上尽到最大努力,而且对最后阶段中国真正参与制裁朝鲜一直表示感谢,那么,现在中国需要让美国知道的是,在朝鲜弃核问题上,既然美国需要中国的帮助,美国也应该在商贸问题上有所让步。特朗普现在在美中贸易上提出一系列严厉的措施,一场贸易大战就要打响,这样下去,对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产生的后果难以想象。中国想让美国知道,中方在朝核问题上会做朝鲜的工作,但美方也要在贸易问题上对中方松手。

 

中国亦想通过金正恩两次访问向外界显示,中国远未被排挤在朝核进程之外,相反,朝核问题要想真正解决,仍然离不开中国。金正恩可借此拉大皮作虎皮增加与美谈判筹码。不过,习金会刚结束,美国国务卿蓬皮奥已在前往朝鲜的途中,他说此行主要是敲定特金会细节以及要求平壤释放三名美国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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