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死刑問題

兩年多前命案發生之初,小燈泡的母親曾力抗社會上主張速審速結殺人償命的強大聲浪,甚至因此招致認為非死刑不足以昭炯誡者的質疑;兩年後的此時,小燈泡的父親則明確表示,希望法官判兇手死刑。小燈泡的媽媽當時是希望政府與社會大眾能夠從兇手成長的歷程,找出一個任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原因,藉以防止再發生類似悲劇,而不是應付民眾一時激憤,急於槍決兇手。小燈泡的父親現在則是認為,看不出現行體制有處理被告重返社會後再犯風險的能力,若不處以死刑,是將社會置於其他無辜生命也可能受害的危機下,對人權是嚴重戕害。

執刑毫無客觀標準

被害人的母親、父親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表達了不同的態度,但一位強忍悲痛,冷靜深刻;一位入情入理,字字血淚,都令人至為動容。

最近連續發生多起重大且殘暴的殺人案件,社會大眾更加關切治安問題,「治亂世用重典」聲浪拔高,小燈泡父母前後不同的態度,也就使得政府與司法體系近年來極盡一切理由避免求處死刑,即使檢方求處死刑,法官也避免判死,即使法官判了死刑,法務部也不予執行的現象,招致許多批判,抨擊此種形同實質廢死的做法,造成被害人與社會的正義無法伸張,加害人無須承擔相對應的懲罰,日後不但有再犯之虞,也讓其他罪犯更肆無忌憚,社會治安益加敗壞。而主張廢死的人士,則聲音微弱地重申死刑並不能解決問題,一個國家有沒有死刑,與其治安好壞亦無關聯。

類似的辯論每隔一陣子就會出現,但因為從未聚焦,也從未讓不同意見的各方完整、冷靜陳述立場,周而復始的只是叫囂乃至詛咒,而本該扮演關鍵角色的政府,無論哪個黨派執政,無論平日是主張或傾向怎樣的立場,上台之後都既不敢引領、推動其「進步」的政策主張,也不願執行現行「保守」的法律,都選擇最鴕鳥懦弱的逃避策略,也就是檢方不求處死刑,法官不判死,法務部不執行死刑等「三不」為原則,相對者則為極少數的例外。

政府有責說明目標

但無論是「原則」還是「例外」,都無一套可公開明說以及可客觀檢驗的標準,是靠盡在不言中的心領神會,嘴上都說沒有廢死的問題,一切依法行事,實際上卻是窮盡洪荒之力實質廢死,但到某些必要時刻,通常都是迫於民憤,也就是有政治與選票壓力時,臨時創造個別的「例外」死刑案例,以回應民意需求。

也就是說,由於並無客觀標準可循,有些人即使犯下滔天大罪,也可逃過一死,但有些人卻又因為政府一時的政治需求,會淪為槍下祭品。判生判死,刑場內外,是由運氣和民氣決定,無關乎法治,也無關乎正義,既帶來不了進步價值,也捍衛不了保守立場,簡言之,就是一團混亂,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製造更多對立。

不必天真的以為死刑存廢問題可以透過辯論立即得到解答,但政府有責任讓人民不必靠猜測就清楚知道:政府的目標是什麼?在終極目標達成之前,要如何執行或不執行現行法律規定?同時也讓社會不同立場者能夠理性、完整陳述、論證其主張,即使暫時無法說服對方,也學習相互尊重、理解。照現在這種打爛仗的方式,是最壞的選擇,也是對法治、正義最大的傷害。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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