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金會後朝鮮宣傳的改變:不再仇美、鼓勵統一

North Korean propaganda poster
這張海報呼籲,緩和緊張局勢以應對「戰爭危險」。

安德烈亞斯‧伊爾默(Andreas Illmer) BBC記者

最近幾個月內,朝鮮的宣傳似乎正在改變。過去,首都平壤和其他城鎮裏遍布的標語和海報上,美國是殘忍的帝國主義侵略者,韓國或日本心甘情願成為華盛頓的盟友。但最近有前往朝鮮的遊客表示,他們看到這些標語和海報的內容變成了鼓吹經濟建設和朝韓和解。而朝鮮主要報紙的口徑也發生了轉變,以上種種均反映了,朝鮮開始向自己的人民傳遞近來外交解凍的消息。

美國不再是敵人?

對絶大部分朝鮮人來說,他們獲取信息的途徑極其有限,因此朝鮮的官方媒體和宣傳系統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更有影響力。

朝鮮長期將美國描繪為主要敵人,朝鮮的宣傳系統也一直在宣揚平壤會如何反擊,刻畫用導彈摧毀美國及部隊擊垮入侵者的生動場面。

朝鮮的宣傳海報意在激發朝鮮人的愛國主義情緒,讓他們對領導人充滿信心,同時告訴他們,眼下生活的困苦是為了國家更大的榮光。

North Korean propaganda posters
以前的海報號召人們進行「無情報復」,摧毀美國。

「這種措辭嚴厲的海報通常只有在朝鮮國際關係惡化時才會出現,」澳洲格里菲斯大學學者安德賴‧阿布拉哈米安(Andray Abrahamian)對BBC說。

「對於朝鮮人,這些象徵著困難時期和對美國更加強硬的立場,當緊張局勢緩解時這些海報也會被換下。」

因此,當時代氛圍更加積極時,朝鮮的宣傳也會相應改變。

在長達數月的戰爭威脅後,朝鮮今年與韓國和美國進行了歷史性首腦會晤,儘管有些含糊不清,但朝鮮承諾放棄其珍視的核武器,向和平方向努力。

據近期帶領外國遊客到朝鮮觀光的導遊透露,近幾個月來,這個封閉國家的宣傳口徑有了明顯轉變。積極的信息取代了攻擊性的言辭,比如有時可以看到讚揚朝韓首腦簽署的《板門店宣言》的標語。

North Korean propaganda posters
朝韓會談後,這些新海報宣傳和平,呼籲統一。

「以前在金日成廣場附近和商店裏經常可以看到反美海報,現在這些都不見了,」青年先鋒旅行社(Young Pioneer Tours)旅遊經理比亞德(Rowan Beard)告訴路透社。

「我在朝鮮工作五年了,之前從來沒見過這些標語徹底消失。」

當然,新的標語跟舊標語一樣,是徹頭徹尾的宣傳工具,但他們的主題卻大不一樣:朝韓統一、經濟發展,以及科學成就。

這些變化遵循的是一種內在邏輯:如果在報道中稱,與韓國和美國的對話可能是未來合作的開始,那麼這兩個朝鮮之前的對手就必須要變得更加中立,更不具有威脅。

要不然,金正恩為什麼會願意坐下來,跟這兩個國家的領導人對話呢?

North Korean propaganda poster
這張海報呼籲發展科學技術。

「平壤需要一種和平且緩和的氣氛,這些海報可以幫助營造這種氣氛,」朝鮮新聞(NK News)的特爾泰斯基(Fyodor Tertitskiy)說。

甚至曾經作為紀念品出售給遊客的反美裝飾品也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已經看不到那些畫著朝鮮導彈飛向華盛頓的明信片、海報及郵票了。

「他們一直都很有人氣,非常明顯的,但現在已經都找不到了,」高麗旅行社(Koryo Tours)總經理科克雷爾(Simon Cockerell)向路透社說。

打破傳統

朝鮮主要報紙《勞動新聞》也反映了官方政策的改變。

朝鮮沒有媒體自由。所有媒體出版物都被國家嚴格控制,為與政府保持一致,所有發表或播放的內容都會經過嚴格審查。

通常《勞動新聞》對美國的報道都十分負面,將華盛頓刻畫成一個敵對力量,將美國在敘利亞等地區衝突中的干預作為美國是帝國主義政權的證據。

Rodong Sinmun front page
朝鮮在新加坡峰會第二天便進行報道。

但在報道6月12日金正恩與特朗普的會談時,一向火力十足的《勞動新聞》卻沒有批評美國,反而刊登了會談的多張圖片,讚美金正恩是一個國際政治家和和平締造者。

朝鮮的電視和報紙還打破傳統,幾乎在第一時間報道了金正恩最近前往中國和新加坡的消息。在之前,朝鮮人通常要在事情發生幾天后才會得知這種新聞。

「從口徑上來看,美國現在被刻畫成一個正常的國家,」朝鮮新聞撰稿人、朝鮮專家皮得(Peter Ward)分析稱。「將美國的行為稱為敵對舉措的表態都從報紙上消失了。」

皮得甚至認為,朝鮮在報道美國退出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一事時措辭「中立」。

「這太有趣了,」他表示。「一般來說,朝鮮會將中立或正面的報道留給建立友好關係的國家。」

朝鮮目前所有的談判都還在非常初級的階段,我們尚不清楚這種口徑的轉變是否會持續。

如果朝鮮不履行在板門店和新加坡做出的承諾,他們將無法得到放鬆制裁作為回報,那樣,除了每天可以看到的海報外,普通朝鮮人的生活可能不會發生改變。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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