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台協會的若干往事

程建人 外交部前部長

1978年12月,美國卡特總統宣布與我斷交改與中共建交後,為延續台美間各種關係,先有美國副國務卿克里斯多夫率團訪台作原則性對話,隨後雙方再在華府繼續深入談判,為時約兩個月,其中一項即為取代雙方大使館的機構問題。

美方為求及早定案,在未經我方同意前,逕先於1979年元月16日在華府以「美國在台協會」(AIT)之名(原用「美洲」經我提醒後更正),登記為非營利性民間機構,稍後在《台灣關係法》中,予以法制化。

爭取駐台不乏其人

我迫於美方壓力及實際需要,隨後也以行政命令成立對等機構,獲美方同意,名為「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CCNAA)。雙方原有大使館、領事館及館內單位,也隨同改名 。直到1994年,我駐美機構再改為「駐美國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

斷交之初,美方顧慮與中國大陸關係,謹小慎微,我方動則得咎,雙方交往,狀況頻頻。例如美國首任處長葛樂士可赴總統府但不能來外交部洽公,甚至參加應酬也躊躇再三,唯恐一旦出現被媒體捕捉,即成大條新聞。我首任駐美代表夏功權因座車不能使用外交官車牌,乃自行訂製GRC-001(Government of Republic of China)車牌,以另類方式顯示身分,類似軼事不勝枚舉。

無論在台北或華府,雙方交涉多在旅館、餐館或俱樂部等官署之外進行,殊為不便。時至今日,雙方交往雖有改善,但限制仍然不少。

台美關係雖然艱辛,美在台北辦事處雖非大使館,處長亦非大使,但熱愛台灣、有意爭取此一職位者,仍不乏其人。曾親自與我談及者至少有3位,均甚優秀。一為費浩偉(曾任美駐華大使館政治參事、斷交時在國務院負責中華民國事務、後曾任美駐巴紐大使及駐聯合國副大使),一為羅大為(曾在白宮國家安全會議負責亞洲事務、後來出任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一為白樂崎(曾任駐波札那大使、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夫人為高雄人),惜陰錯陽差,未能如願。另一位羅樸(曾在國務院負責中國事務、副助理國務卿)亦有意爭取,但胎死腹中。

丁大衛台美間橋樑

美駐台北處長前後13位,俱均為資深政府官員,除葛樂士曾任駐香港總領事之外,其他12位均曾派駐北京工作,對兩岸事務熟稔,其中4位來台前曾任駐他國大使。

按雙方斷交談判時,我要求美方指派曾擔任美駐外大使者出任,以示美對台美關係的重視,此所以首任處長,美方選派曾任駐新加坡大使葛樂士出任。惟第二任時,美選派李潔明,李氏當時尚無大使經歷,基於李氏與我原有深厚關係,且曾追隨布希總統,從此,我方不再作上述要求。

談美國在台協會,不能不提在華府的總部,它實際上就是國務院附屬單位,角色特殊。自成立以來,前後共8位理事主席:其中6位均係資深政府官員,處理公務,經驗豐富。另兩位係政治任命,一為鄔杰士,原業律師,自律欠佳,不久離職,一為夏馨,來自企業界,待人熱情,衝勁十足,但欠缺政府工作經驗,終亦被迫去職。

回憶多年來與美國在台協會交往,美方官員,多有一定水準,鞏固台美關係、促進美國利益,頗為盡力。而其中與我交往最多,亦最令人尊敬的,無疑是唯一曾在華府及台北兩地均曾負責過的丁大衛,他待人謙和、做事認真,更能將心比心,真正扮演了台美之間溝通協調的橋樑,他是「非官式外交」的代表人,更是美國外交官的楷模。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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